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花仙海棠春

第15頁 文 / 衛小游

    他?是哪個他?喵喵問道。

    「阿晉啊,你的衣食父母。」

    喔,那妳一大早找他幹嘛?他不是要妳十點來就好了,現在才七點多而已耶!棠春的工作情況牠略知一二,因為棠春會告訴牠。

    喵喵的話提醒了棠春。

    對喔,她找他幹嘛?只是因為聽了高令暉說的故事,替他覺得難過,想來安慰他嗎?

    好像不大對。她有什麼立場這樣做?而且,真有必要這麼急著來找他嗎?如果真見了他,她要怎麼開口?

    棠春陷入了左右為難的混亂思緒中。

    不過她沒機會選擇,因為剛送完早報的送報生從街尾繞原路回來,看見棠春坐在石階上,狀似在等人,一時好心兼好奇的送報生問:「小姐,妳在等人啊?」

    棠春和喵喵一塊抬起頭看向那人,她道:「對呀,我在等這間攝影工作室的主人。」

    送報生聽她這麼講,更確定今天的日行一善是老天爺安排好的。他咧嘴道:「哦,那妳可以不用等了啦,剛才我過來送報時,祖先生才剛要出門咧,看他背了好大一個包包,可能是要去旅行喔。」

    「他去旅行?」好突然。棠春驚訝的從矮石階上站起。「請問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去幾天?什麼時候會回來?」

    送報生搔搔頭。「沒有啦,我只是猜猜而已,我怎麼會知道?」他也只不過是送報紙的而已。「妳是他女朋友喔,不然怎麼問那麼多?」也不對,如果是女朋友,她怎會不曉得自己男朋友到哪裡去了。

    「我是他的助手啦。」她一句話斷了送報生繼續胡思亂想的可能。

    「喔。」送報生見已沒自己的事,摩托車一催動,一下子就離開了小巷。僻靜的巷道內雲淡風輕,只除了一些一車子所排出的臭油味尚依稀可聞。

    現在他人不在,是不是要回去了?喵喵問。

    棠春點點頭。「走吧。」不曉得他去哪邊了?怎麼都沒跟她說一聲,她可是他的助手耶。

    隔天,棠春拿了塊硬紙牌,用吸盤掛在門上。

    上書:「老闆失蹤期間,暫停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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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酒吧。

    「阿晉沒過來我這裡呀。」棠春獨自前來,讓仙蒂有些訝異。

    棠春聞言,有點失望。「他沒來呀,我以為他會過來這裡呢。」原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沒想到他像斷了線的風箏,好幾天沒他的消息了。

    仙蒂沒有遺漏掉棠春臉上任何一個表情。「怎麼了,你們鬧彆扭了嗎?」有進展,好現象喔。

    「不是啦,是他失蹤了,我在找他。」

    「失蹤?不會吧,都多大的人了。」仙蒂倒不怎麼擔心。阿晉獨立得很,把他丟到一個無人島去,也不過就是現代版的「魯賓遜漂流記」——到哪都難不了他的。

    棠春見仙蒂一副不怎麼擔心的樣子,不禁問道:

    「你們怎麼都不擔心他,他現在下落不明耶。」昨天她跟高令暉說阿晉失蹤的事,他也像仙蒂這樣,不僅一點都不擔心,還說她緊張過頭,把阿晉當成三歲小孩子了。

    「擔心什麼?阿晉這個孩子就是這樣,有點任性,腳長在他身上,他哪天心血來潮,說走就走,搞不好妳前一天才和他一起喝酒聊天,隔一天就接到他的越洋電話——不過那也要他高興打電話才行。」

    「他就是這樣才教人擔心。」棠春蹙起眉。

    仙蒂拍拍她的肩。「哎呀,妳不要煩惱啦,他可能只是出去走走,說不定過幾天就會回來了。」

    「希望如此……那我回去了。」她喝光杯裡的水,起身走人。

    仙蒂沒留住她,知道棠春現在沒有坐下來「喝咖啡、談是非」的心情。棠春不夠瞭解阿晉,否則她會知道現在的擔心是多餘的。

    離開「天堂酒吧」時,華燈初上,獨自走在夜幕漸垂的人行道上,想著高令暉和仙蒂所說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他真的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嗎?

    「妳很關心阿晉……」高令暉那時這樣說。

    是吧,她是關心他的,並不因為什麼,但她卻為他心疼……

    第七章

    坐在「銀寫真」門前的石階上發呆已成了一種習慣。

    祖晉人「失蹤」邁入第八天,棠春提著一袋早點,坐在石階上,邊吃邊看報紙,打算繼續消磨一個早上。

    祖晉人拎著背包回到工作室,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感覺到打量的目光,棠春從早餐中抬起臉來,咬在嘴裡的吸管掉回杯裡,濺起一小滴米漿。

    「阿晉!」她低呼,下一秒已衝到他面前。

    「幹嘛?」看她一臉興奮的好像貓捉到老鼠。

    「阿晉……」怕是作白日夢,棠春不確定的再喊了聲。「你總算回來了……」她伸出手臂抱住他。

    手上的行李落了地,發出一聲悶響,像他的心跳。「棠春,妳在幹嘛?」

    她仰起臉,握住他的雙手,說出一直擱在心裡的話。「不要壓抑自己,好嗎?」

    她的話來得無厘頭,他的心卻起了深深的震撼,不能自己。

    棠春知道了什麼?她怎能一口說中他從不輕示他人的脆弱?就像她第一眼看到他所拍攝的「生命」時,便一語道中他的靈魂。

    「阿晉?」怎麼不說話?她擔心地看著他,發現他好像曬黑了點,他這幾天究竟上哪去了?

    「妳在胡說些什麼?」他不承認自己心湖的波動。

    推開她,拾起地上的行李,逕自走向工作室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看到門上那張紙板,他回頭。

    「棠春,妳在幫我邀請小偷光顧嗎?」老闆失蹤期間,暫停營業?

    棠春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沒發覺他一瞬間的僵直。

    「你去哪了?這幾天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擁抱是最體貼的語言,她想給他力量。

    她在幹嘛?才幾天不見就變得怪怪的。祖晉人不自在的望了他腰間的手臂一眼,沒去扯開;她的手臂好細,怕一扯就斷。

    「等我?我不在,妳自動休假不就好了。」將紙板拆下,打開大門,一腳將行李踢進去。

    「我是想啊,可是我又好擔心你。」她跟進門。

    擔心?免了吧!

    「所以妳就每天守在門口等?」從他剛看見的情況來推敲,棠春確實有可能那樣做。

    「對呀。」她點點頭。

    「呆子!」他賞她一顆爆栗子,輕輕的。「妳等我幹嘛?」他記得那天她哭著離開攝影棚之前所說的話,他以為她不會再來了才是。

    「我急著要跟你說句話呀。」她撫著被敲痛的頭頂。

    「什麼話那麼急?」

    棠春笑著拉住他一隻胳臂。「阿晉,不要那樣苛待自己嘛,每個人都應該要學習讓自己快樂才對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是很輕鬆嗎?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情緒,把自己逼的那麼痛苦呢?」

    他蹙起眉。「妳又知道什麼了?愛管閒事的小姐。」

    棠春抿起嘴,低下頭。「我知道的可多嘍……」

    是阿暉又多嘴了吧。他提著行李上樓。「我不管妳聽說了什麼,總之那沒妳的事,妳儘管可以將愛心分送給其他人,不必留我的一份。」

    「我只是關心你。」他怎麼這樣說嘛。

    「謝謝,免了吧。」頓了頓。「妳可以先回去嗎?今天再放一天假。」

    他看起來仍然一點都不需要她。「你不喜歡我在這裡工作對不對?」

    想起那時她眼中受傷的神色,他放緩語氣。「少又胡思亂想。我才剛回來,累死了,放妳一天假妳還不高興啊?」搭夜車回來,一夜未睡,他實在懶得多說話。

    「真的嗎?」她不信地問。

    他點頭,又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女人天生就與「麻煩」兩字畫上等號。

    「那你這幾天究竟上哪去了?」她又問。

    祖晉人歎了長長一口氣。「棠春,妳看不出來我很累,需要休息嗎?」

    「我明天來,你不會又『失蹤』吧?」她等他等怕了。

    「我沒有失蹤,我只是去旅行,還有什麼疑問可不可以一次問清楚?」他能不「壓抑」嗎?他都快想殺人了。

    她搖頭,看出他真的有點累。「我明天再來,你先休息好了。」

    「離開前記得關上門。」

    他才爬了一層階梯,棠春又喚住他。「阿晉。」

    他停步。「還有什麼事?」

    「你明天跟我說你旅行的事好嗎?」

    「明天再說吧。」棠春怎麼變得這麼囉嗦?奇怪的是,他幹嘛一件一件事都向她報備?他僱用的又不是管家。

    棠春終於滿意地離去,祖晉人則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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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棠春準時十點來敲門。他將旅行期間拍攝的照片沖洗出來,和棠春在小桌前一起整理。

    「阿晉,這一堆一堆白白的是什麼東西?」她拿出其中一張照片,指著其中的一個白色金字塔型的小丘。

    祖晉人瞥了一眼。「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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