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霸獅

第4頁 文 / 子澄

    如果他真能在她家裡找到「家」的溫暖,而老爸老媽又不反對,反正買菜花的也不是她的錢,Whoc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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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兩天的假日,和新社區談妥幾樁獲利不差的買賣,施呈勳開著車路經傅家附近,思緒百轉千回後,終於將開過頭的車子回轉,決定到傅家叨擾一頓午餐。

    傅老爹和傅媽媽可樂了,熱情地招呼他吃飯,吃完飯還喝了老人茶,兩老這才甘願地回房午睡,將傅雁南和施呈勳扔在客廳裡獨處。

    傅雁南將碗盤洗好,一走出客廳發現他早已脫了室內鞋、捲起袖子,光著一雙大腳丫在後院裡以澆花用的水龍頭汲水,旁邊杵著等待清洗的拖把,客廳裡的地板倒是光亮許多。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他好一會兒,才緩緩拉開落地窗,一雙素足踏進庭院,輕巧地趿上後院拖鞋。

    「你倒挺自動自發的嘛!」她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說道。

    「妳忙完啦?」施呈勳關掉水龍頭,咧開嘴露出白亮的牙。「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到妳家打擾,自然得幫點忙,不然還真不好意思。」

    「喲!平常看你吼人氣勢挺旺的。怎麼今天如此卑微?」傅雁南撫著胸口,一副狠狠被嚇到的模樣。

    「妳……」閉了閉眼,他懊惱地低咒。「那是工作上需要好嗎?妳也知道那幾個傢伙皮得要死,妳以為我愛喔?靠!」

    原以為她是個性子恬靜的女人,沒想到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在與她有些許工作之外的接觸之後,他徹底明白之前的一切全是幻覺。

    「喏,不就又來了?」她對於他的某些「特殊用語」頗有微詞,即使跟著傅老爹學技術時,從小到大可說是耳熱能詳,她還是不以為然。

    「什麼又來了?」他有說錯什麼嗎?

    翻翻白眼,她往旁邊移動一步。「你不是叫我『靠』邊站?」她滿臉無辜。

    施呈勳呆愣兩秒,終於弄懂她的意思。

    「我的老天!那是『習慣用語』,沒特別意思。」他尷尬地指了指庭院角落的大榕樹,轉移話題。「那棵榕樹好大,種很久了吧?」

    「既然沒特別的意思,能不說就別說了。」這男人拗得真硬。冷覷著他的尷尬,但她也不再咄咄逼人,配合地將注意力轉到大榕樹上。「我出生時它好像就這麼大了,過了二十幾年,看起來還是這麼大。」即使伸長手臂、踮高腳尖,她還是連榕樹的枝丫都勾不到。

    「要過去看一下嗎?」她抬起下顎、眼兒一勾,問道。

    施呈勳莫名地胸口一蕩——那狐媚的眼像會勾人似的,害他神經質地心驚肉跳,心臟差點沒從喉管裡蹦出來!

    沒注意他冒出冷汗,她率先往榕樹走去,邊走邊向他敘述那棵榕樹曾伴隨她成長的「豐功偉業」。

    「小時候我爸還在樹枝上弄了個鞦韆,到我高中時壞了,索性就把它拆了。」小手摸上樹幹,她的神情變得好生柔和,柔得幾乎要掐出水來。「以前學技術,沒做好或犯了錯被責罵之後,我總會在鞦韆上坐好久,它被拆掉時我還躲在房裡偷哭牙幾天泥!」

    「哭?妳?」跟在她身後的施呈勳,腦子裡自動勾勒出她梨花帶雨的嬌靨,沒來由地胸口一擰,感覺像被狠狠揍了一拳。

    「哭是女人的專利,怎麼?不行啊?」頰上竄起一抹嬌紅,她沒好氣地賞他兩顆大白眼。

    「呃……」他語塞,隱隱間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指尖撫上榕樹上深深淺淺的刻痕,他僵硬地挑起眉。「這是?」

    「我的成長紀錄啊!」她陡地綻開笑顏,彎著身子配合那些刻痕緩緩站直。「也不曉得從誰開始留下的規矩,好像每個做老爸的都會為自個兒的孩子量身高;記得我爸每隔幾個月就會叫我在這樹下站一次,一直到我高中之後不再長高為止。」

    他對上她的眼,倏地由她眼底讀出一句——怎麼你不知道這麼一目瞭然的事嗎?真土!他不由得露出苦笑。

    「打從有記憶以來,我跟弟弟就在一堆美其名為『親戚』的人之間打轉。」掀開塵封的記憶,他已經好久好久不曾再想起那段過於艱澀難熬的歲月,可沒來由的,他就是想說,在此刻、當下。

    「一場意外奪走我父母的生命,我跟弟弟在一夜之間成了親戚眼中的燙手山芋,沒有人願意擔負起教養我們的責任,接下來的三五年間,我們就在一個又一個家之間流浪,找不到生根的地方。」

    輕風吹起一縉青絲,榕樹發出輕淺的沙沙聲響,傅雁南將發撥到耳後,揚起頭看著他緊鎖的濃眉。

    「那年……你幾歲?」不該打擾他抒發情緒,但傅雁南控制不住自己的聲帶。

    「十三。」他的眼瞇了起來,貼靠在樹幹上的掌緊握成拳。「我沒有時間去感傷父母的離去,絞盡腦汁為的就是想辦法讓我跟弟弟能不再像皮球般被踢來踢去;趁著下課時間,我四處打零工,哪裡有錢賺就往哪裡鑽,省吃儉用攬了些錢,直到十八歲那年,我和弟弟才算真正擁有自己的家。」

    「那……你的學業怎麼辦?」喉嚨像被掐住般梗住,傅雁南著實沒辦法想像他當時的心境,聲如蚊蚋地低問。

    「我就是在那段時間遇上我的師傅,他不斷地磨練我的技術,所以我一邊磨技術、一邊抓時間讀書,好不容易才完成學業。」

    風,似乎變得強勁起來,樹枝微微搖動,樹葉間撞擊的聲音更為響亮,彷彿在哀悼他早熟的青春歲月。

    傅雁南紅潤著眼,輕輕將手覆在他冰冷的拳頭上。「都過去了,中國人有句老話,『否極泰來』,嗯?」

    凝著她水波粼粼的黑瞳,胸口裡所有的憤世嫉俗彷彿全掉進那雙深幽的黑洞之中,他緩緩鬆開眉心,心口的沉痾瞬間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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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蔡,手電筒麻煩一下!」傅雁南將頭探進廚房上方的櫥櫃裡,裡面完全沒有光線,尤其是角落的部分根本全黑,她實在看不出漏水的管線在哪。

    陳先生的廚房漏水,這個工作落到她和小蔡身上,兩人找了半天,應該是藏在這櫥櫃裡沒錯。

    「喔!」小蔡遞過手電筒,發現陳先生走了過來。「陳先生。」

    「找到哪兒漏水了嗎?」睨了眼傅雁南站在鋁梯上的窈窕背影,陳子揚微微挑起眉,眸心閃過一絲輕蔑。

    他深為漏水所苦,雖然他單身不太開伙,但漏水問題會讓他的廚房經常鬧水災,讓他不堪其擾,因此不得不商請當初為他裝潢的公司前來處理,未料對方竟派個看來「沒啥路用」的女人來,讓他心裡頗有微詞。

    不過,這女人的身材真不賴,腰細臀部翹,足以挑動男人易感的蠢動。

    「找到了!」由櫥櫃裡伸出頭來,傅雁南的小臉漾著興奮的笑容。「小蔡,麻煩剪一段三十公分的水管給我。」

    陳子揚瞇起眼,望著她滿是汗水和污漬,看來應是狼狽不堪的臉蛋,竟弔詭地因她唇上的笑意而顯得亮眼起來。

    將水管遞給傅雁南之後,小蔡提醒道:「快啦!阿南,我們等等還要去大獅那邊支援咧!」

    施呈勳剛開發一個新社區,十來戶的住家等著裝潢,除了公司裡正規的員工之外,還因人手不足而請了好些個零工,不去支援說不過去。

    「好啦好啦,就快好了。」接到水管後拿出腰包裡的防水膠布,傅雁南再度鑽進櫥櫃裡,只有鏗鏘的聲音由櫥櫃裡傳出。

    「她是你們公司裡的師傅?」陳子揚搔了搔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是啊,你別看她是女人喔,手藝可精的咧,聽說是她阿爸帶出來的,靠!真羨慕她有那種阿爸!」小蔡生長於單親家庭,母親辛苦地將他養大,他超羨慕人家有老爸,尤其還是有一技之長的老爸,真好!

    傅雁南迅速將損壞的舊水管換掉,換好之後由鋁梯爬下來笑道:「事情不可以看表面啦,你要是知道我爸以前怎麼操我的,恐怕是逃都來不及,還羨慕咧!」

    「厚,妳這叫人在福中不知福的啦!」將工具全丟進工具袋,小蔡一手扛起鋁梯,轉身面向陳子揚。「好了喔陳先生。費用你再跟大獅算嘿!」

    「嗯。」陳子揚點了下頭,陡地移動身軀擋在傅雁南面前。「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請問妳的芳名嗎?」

    傅雁南挑起眉,伸手將額上的汗珠拭去,睞了眼他筆挺的西裝。「有事嗎?」

    原來西裝筆挺的男人,都是這麼釣女人的喔?可惜像他這種說好聽點是白面書生,說難聽點就是「白斬雞型」的男人,並不是她中意的類型。否則交往看看應該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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