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纏定將軍夫

第4頁 文 / 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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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襲天青色長衫,長髮隨意的用一條錦緞束住,玉面朱唇,眼似星辰,輕輕一瞥便使人輕易的陷入那兩汪浩瀚星海之中,無法自拔。

    雙手負在身後,淡定自若的站在石階下,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嚴,原本弱質書生的秀美相貌,有了那樣一雙星眸、那樣一雙劍眉,立時多了七分英氣,讓他整個人陽剛帥氣起來。

    他站在明府之外,來往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在他身上。

    三位名滿京城的御史千金不約而同的在同一天砸出了手中的繡球……沒錯,是砸!

    凡是親眼目睹當時情況的人都無比肯定,她們的繡球是用「砸」而不是「拋」的,而三位十足正走背字、倒楣無比的男子便躬逢其盛被砸個正著。

    這樣一位儀表非凡的公子為什麼會在如此敏感的時候登門拜訪?這是眾人的疑惑,還有好事的路人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

    「將軍,我們小姐請您進去。」

    「明大人沒在府上嗎?」他露出一絲訝異。

    「我們大人已經多日未曾歸家了。」門人誠實的回答。

    殷武傑聞言怔忡了下,嘴角的笑紋有些僵硬,「怎麼會不曾歸家呢?」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我家小姐為此也甚是憂心。」小姐簡直快要氣炸了,害他們這幾天都盡量避開小姐可能出現的地方。

    「只有小姐在,在下造訪怕是有些冒昧,改日再擇期來拜訪明大人好了。」

    「將軍,請留步。」齊伯的聲音響起,他親自出來迎接。「我家小姐有請。」

    「這……不妥吧。」他今日來訪的原因只怕會讓她很難堪,只怕會是不歡而散的局面。

    「將軍,不管您想說什麼,還是先請入內再說。」齊伯聲調平穩但堅定的道,目光不容拒絕的直視著他。

    殷武傑沉吟了會才說道:「頭前帶路。」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如此,會一會她也無妨。

    可當他一腳踏入明府大廳,毫無預警的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到了。

    披散著一頭濕漉漉長髮的明陽柳正讓丫鬟用布擦拭著頭髮,主僕倆看來十分自在,似乎完全沒把客人當客人看。

    「明小姐。」他禮貌的出聲,提醒主人他這個客人的存在。

    「坐啊。」她落落大方的招呼道,頭連抬起來都沒有。

    他沉住氣,在一旁落坐。「不知小姐一定要見在下,所為何事?」

    「如果我料想不錯的話,你的來意與我的心意應該是一樣的。」明陽柳揮手斥退丫鬟,將仍舊濕濕的長髮甩巨身後,這才回過頭來跟他面對面。

    兩個人都怔住了。

    眼前這張睽違五年的嬌顏,如今看起來越發嬌艷,時間如同澆灌花木的甘泉滋潤著她,讓她綻放出最美的模樣。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冷不防他腦海裡浮上這句話,眼前的這朵盛放的花朵,正等人摘擷……

    他是那天那個滿臉胡碴、滿身風塵的男人。

    原來除去那一身風沙後,他的真面目是這樣的……不傀是傳聞中有「儒將」之稱的美男子,若不是今天一見,她還以為傳聞不可盡信,明明那天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飽經風霜的江湖客,跟儒雅這些詞是半點兒也沾不上邊。

    果然,佛要金裝人要衣裳,任憑你是天香國色還是俊美無儔,只要染上風霜,如同美玉蒙塵,黯然失色。

    「小姐知道我的來意?」殷武傑收斂心神的問道。

    「將軍難道不是要來還我繡球?」她不答反問,臉上掛著盈盈淺笑。

    「小姐何以如此認定?」她這樣篤定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他非常感興趣。

    「哈。」她從身後撩過長髮,拿起一邊的布巾漫不經心的擦拭,「如果只是單純為了不想被我猜中心思而枉顧自己的真實心意,是件相當愚蠢的事呢,將軍。」

    這最後清脆軟綿的嗓音刻意壓低了幾分,聽起來像是情人間的呢喃愛語,聽到殷武傑的耳裡,心中沒來由的一蕩。

    「小姐又怎麼肯定什麼才是我的真實心意?」他面上不動聲色的反問。

    「好吧,就算我什麼都沒說好了,敢問將軍找家父有什麼事?」

    「明大人並不在。」言下之意,這不需要跟她講。「倒是小姐執意要見我,不知所為何事?」

    明陽柳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淺笑如故,「很簡單,就如我剛才所說,我希望你能歸還繡球。」短短交鋒,她已經明白這個男人不喜歡讓人掌控局面。無所謂,她小女子能屈能伸,為了終身幸福,姿態絕對擺到低。

    「小姐這是奉旨飄彩,是我說還便能作數的嗎?」他佯裝困惑的問。

    她繼續忍。行,他喜歡裝傻,她就奉陪到底。「如此說來,將軍今日上門是要與家父商討文定之期?」

    他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心知眼前的女子不是省油的燈,決定不再跟她繞圈子。「小姐誤會了,我確實是來跟明大人商量退還繡球之事。」

    「簡單。」見他上道,她回以一笑。

    他不以為然的問:「小姐怎麼會認為此事簡單?」

    「你不情願,我不甘願,皇上更不喜歡,這事自然變得十分簡單。」

    「皇上下旨讓你繡樓飄彩,如今你遵旨拋下繡球,他怎麼會不喜歡?」他不解的問。

    她詫異地看向他,仔細觀察他的神色,難道他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你真的不明白?」

    「還請小姐見告。」

    她摸摸下巴,有些遲疑。

    「小姐但講無妨。」

    「將軍可有心上人?」

    殷武傑很誠實的搖頭。

    「那我得先說恭喜將軍了。」沒有心上人,那麼娶公主說不定會是件美滿姻緣。

    「這恭喜來得莫名其妙。」讓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明陽柳漾起甜膩的笑,不打算將話挑明了說。「這個將軍不必理會,總之對於將軍會是好事。現在咱們來討論如何幫我擬請罪摺子吧。」

    「請罪摺子?」他又露出訝異的神情。

    說到這個她就一肚子氣,她爹那天說要進宮遞摺子,結果猶如黃鶴一去不復返,讓她抓狂卻又無處可找人,總不能衝進皇宮逮人吧?

    殷武傑打量著她的神情變化。明明外表看起來像一朵溫柔解語花,可惜一說起話來卻像帶著刺兒的野玫瑰,讓人只能遠遠欣賞,生怕伸手便被扎個指破血流。

    「原本我爹已經寫了一份,但自三天前他說要去遞摺子便沒再回府,今天湊巧碰到將軍紆尊降貴的過府來,剛好拜託您幫我這個忙,畢竟這件事於你我而言是皆大歡喜之局。」明陽柳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誠懇,但心裡卻暗暗打鼓。她面對的可是位征戰沙場、足智多謀的將軍啊,一定要小心謹慎。

    她越這樣講,殷武傑越覺得有問題。儘管她看起來很誠懇、很鎮定,可是他就是覺得她太過急切。

    如果說接繡球當日他一身風霜、形容狼狽,讓她心生排斥,那今日他洗盡風塵,無論怎麼看都是乘龍快婿的人選,一般女子莫不大喜過望,絕不會再有拒婚之想,可她仍排斥到底,這裡面必有內情。

    他起了好奇之心,承認自己對她有了興趣,加上五年前她留給他一個極深刻的印象,這樁婚事,他不可能輕易放過。

    明陽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見他的表情,他不知在思索著什麼,這讓她突然有了一絲不安。

    仔細觀察他的神情變化,她驀然發現一件事——面前這張俊逸儒雅中透著陽剛味道的男子竟似曾相識!

    這實在沒道理,像他這般人品出眾、氣質不凡的人,她若見過必定記得,怎麼可能有這種似曾相識的迷糊感?腦中快速搜索過往記憶,希望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皆大歡喜之局啊……」唇線微微揚起,殷武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當然。」她急忙點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笑紋,她的急切是貨真價真的,並不是他多疑,而這箇中原因真是值得玩味。「那好吧。」他如她所願的點頭。

    「如春,去拿文房四寶來。」她迅速拋開心中的困惑,扭頭吩咐丫鬟後朝他嫣然一笑,「那就麻煩將軍了。」

    「既是皆大歡喜之局,何來麻煩一說。」他也回以一笑。

    「對、對,是我失言了。」她心道好險,差點兒被他察覺出不對,「將軍喝茶,這是今年的新茶,滋味絕佳。」

    「好。」你終於想起讓我喝茶了。他心中暗笑不已,從他進門開始,她便一直想方設法讓他配合她,完全忘記身為主人應有的待客之道。

    不消多久,如春便捧著文房四寶回到廳上。

    看著她熱絡的幫著丫鬟鋪紙磨墨,他便知道今天若是不寫了這請罪摺子,只怕出不了明府大門。一股笑意忍不住自他的胸腔中湧出,他突然覺得她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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