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纏定將軍夫

第16頁 文 / 裘夢

    未來的將軍夫人的確很美麗,否則,也不會有謠言說迷住了慶國平源王,搞得傾慕平源王的金蘭公主從慶國都城跑來尋釁生事。

    但是,她也很暴力,明顯的事實就在眼前。

    她被人挾持做了兩個月的人質,將軍想方設法,終於等到她平安歸來,結果他倆一見面,她就開始虐夫,完全沒有他們想像中感人肺腑、賺人熱淚如飛鳥投林一般撲入將軍懷抱、落淚埋怨的戲劇化畫面。

    將軍也真可憐!

    「柳兒、柳兒——」殷武傑任由她追打並不還手,試圖跟她講道理,「聽完我解釋再打好不好?」

    眾將士聞言下巴都快嚇掉了,將軍是不是傻了,解釋完了還要讓人打?

    「解釋什麼?」明陽柳氣呼呼的,「都是因為你這個倒楣的傢伙,我才會被人擄走,這麼長的時間你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對我不聞不問,你當我死了嗎?」

    「怎麼會不聞不問,齊伯一直暗中注意你的狀況,而且我不是使計逼金蘭公主到邊城了嗎?」如此不費一兵一卒取勝換回她,方是上上之策啊。

    「那又如何,沒有我的配合,你就算把慶國的國主弄到邊城也沒個屁用。」手上馬鞭始終打不到人,反累得自己氣喘吁吁的明陽柳,惱怒的一把扔掉鞭子,雙手擦腰,朝他直瞪眼。

    她轉頭看向仍坐在馬車上的車伕,也就是齊伯,嚷嚷道:「齊伯,我要回京城,看見他我就氣到胃痛。」

    齊伯聽了卻反倒下了馬車,「老爺說,待你們成親之後,再回去也不遲。」

    「我理他!」抬手用袖子擦去額角的汗,她一臉的不以為然。

    「老爺說,你如果不照做,他會趕在你回京前,家產揮霍完。」

    「什麼?」明陽柳尖叫了,衝到管家身邊激動的揪住他的手,急急地問清楚,

    「揮霍家產?我爹的腦子是讓豬踢了嗎?」

    這樣說自己的父親不太好吧?幾個沉不住氣的士兵噗地笑出來。

    齊伯依舊慢吞吞的,不慌不忙地回道:「老爺說,像將軍這樣的男人你不嫁,才是被豬踢了腦子。」果然知女莫若父,女兒會講什麼,做爹的一清二楚。

    合著父女倆的腦袋就不能讓豬以外的動物踢了就是!

    「嫁他?」她柳眉向上一挑,一臉的不以為然,伸手朝殷武傑一指,「我還沒嫁他呢,就又是生病又是被擄的,要是嫁了他,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天災人禍、不可預知的慘事。」

    「別這麼詛咒自己。」殷武傑走到她身邊道。

    「呸呸呸!」她用力朝他的腳一踩,哼聲道:「你才詛咒自己呢。」

    看到將軍神色如常的將腳移到一邊,眾將士不由得在心中暗讚一聲,將軍真是好氣度。

    「齊伯,辛苦你了。」他朝齊伯致上最真誠的謝意,感謝他讓她完好無缺的回到他身邊。

    「應該的。」

    「柳兒,害你受苦了,對不起。」抬手替她將鬢邊的汗珠抹去,他溫柔而低沉地向她道歉。

    被他這麼柔情款款的注視,明陽柳的怒氣瞬間灰飛煙滅,這才發覺自己剛剛急於發洩數個月來累積的怒火,似乎有點過分了。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話,她索性低下頭。

    不曾分別,便不知道相思之苦,經歷過相思,也才知道在彼此心中對方有多重要。

    見狀,殷武傑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走吧,來見見我並肩作戰的兄弟們。」

    想到方才自己的行為舉止,紅暈頓時爬上她的臉,壓低聲音道:「我有些累了。」

    殷武傑哈哈一笑,用力握緊她欲抽離的小手,「現在後悔已經晚了,走吧,反正最差的一面已經被他們看到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最差的一面?

    但他的力道不容拒絕,她就這樣不甘不願的被他拉到一群大男人面前,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了。

    「諸位兄弟,這是我的夫人。」

    明陽柳反駁,「喂喂,我還沒嫁你呢。」

    他挑眉看她,「現在你認為還有差別嗎?」

    他接著對眾將士朗聲宣佈,「明天我們拜堂,屆時各位兄弟再一起喝杯喜酒。」

    現場馬上響起一陣歡呼聲,有人起了頭喊道「恭賀將軍」,眾人跟著齊聲大喊,一片喜悅之情感覺得出來是發自真心的。

    明陽柳嘴角弧度不由得加深,一個能真誠對待部屬的將軍,必定也會是一個有擔當的丈夫,而她所希望的像父母那樣不離不棄、一生相守的未來,應該不會太遙遠。

    錯拋繡球,不一定會是錯的姻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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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圓,人圓,夫復何求?

    看著天上的一輪圓月,明陽柳心中滿是感慨。

    人生的際遇真是讓人無法預料,幾個月前的她根本想不到今日的情形,經歷砸繡球、醉酒、追夫、被擄……然後是今夜的團圓。

    「怎麼還不睡?」

    回頭看到殷武傑,她笑了笑,轉過頭繼續看月,「難得輕鬆,反而睡意全無。」

    「明日拜堂,雖說軍中一切從簡,但還是有一堆事要忙,你不怕到時候會沒精神?」他愛憐的笑看著她。

    「敢讓我太累,我就不拜堂了。」她皺皺俏鼻,毫無威脅性的恐嚇道。

    他失笑的搖搖頭,「你身體完全好了嗎?」

    她聳肩,「應該吧,看來這次比五年前那次好得快。」

    抓過她的一隻手把玩著,他也學她,抬頭看月亮,漫不經心地道:「聽說,你病重之時,他深夜至你睡房照料你?」

    她微微側首睨了他一眼,笑笑地道:「將軍是在吃醋嗎?」果然,流言還是傳入他的耳中。

    「你說呢?」

    「這麼說吧,」她轉了轉眼珠,「我若病到不省人事,他要如何做我干涉不了,不過我相信在我清醒的時間內,他並沒有在我的睡房內照料我。」

    殷武傑聞言不自覺的鬆了口氣,但他還是有些大男人的小心眼,「平源王是個優秀的男人。」

    「難道我朝的靖邊將軍不優秀?還是說我明陽柳的眼光真的很差?」她故作無辜的表情逗笑了他。

    他伸手攬過她的纖腰,「明大小姐這雙精明的眼睛自然不可能會看錯,否則明家名下的酒肆店坊不會越來越多。」

    「你說到我的痛腳了。」酒啊,她最想與之撇清關係的事物,可偏偏最無法撇清的也就是它。

    他想起件事,「你跟金蘭公主拚酒,最後的結果呢?」

    「一個酒鬼跟一個賣酒的,你說呢?」

    「你拐了她?」

    「不能這樣說,」她糾正道:「什麼樣的酒好喝、什麼樣的酒能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只是向她推薦了幾種好喝又易醉的美酒罷了。」

    「愛喝酒的人碰到你,結果都是既高興又痛苦。」

    「是呀,」她感慨,「高興的是他的嘴,痛苦的就是他的身體。」

    「你真是男人的最愛啊!」見到她不以為然的表情,他補充道:「酒和美人,不是男人最愛的兩樣東西嗎?」

    「男人的最愛不是江山美人嗎?」

    「江山和美人又有幾人能兩全,酒與美人才是普通人可及的理想。」他與她並肩坐在一起,「你既是美人,又釀酒賣酒,兩者合一,對男人來說,實在可遇不可求。」

    「美人終有遲暮之時。」她意有所指的說。

    「男人永遠只會記住心愛女人最美麗的時刻。」

    「砰……」冷不防房外傳來幾聲有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將軍原來也會講這樣肉麻到死的情話啊。

    「什麼聲音?」她訝異的四下張望。

    「耗子。」他不動聲色。

    「好大的耗子,聲音這麼響,一定很胖。」她眉眼俱彎,笑靨如花。

    「要我幫你捉來嗎?」

    「你要讓人說你多管閒事嗎?」她笑嘻嘻的看他。

    殷武傑馬上聽出她的取笑,「竟然說我是狗?」用力將她摟到胸前,他貼近她的唇瓣,以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被我咬一口,你應該不會變成呂洞賓吧!」

    「唔……」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封緘在一雙黏合的唇瓣間。

    月兒害羞的鑽進了雲中,不打擾世間兒女的濃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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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陽柳以為在邊關舉行的婚禮會很簡單。

    可是她錯了,即使嫁衣簡單了些,婚慶裝飾也算樸素,整個過程可是一點兒都沒偷工減料,且因為是在邊塞軍營之地舉行,被那群熱血男人加了不少的花樣。

    就像現在,她被一頂竹椅花轎顛得差點沒把從早上到現在僅喝的一盅蓼湯快吐出來了。

    有人出嫁像她這麼痛苦的嗎?她實在忍不住懷疑他們在報復她昨天追得他們大將軍狼狽亂竄的仇?

    「殷武傑,再顛下去我就要吐了。」忍無可忍的新娘終於氣怒的掀開了紅蓋頭。

    「好了、好了,再鬧她真的要翻臉了。」原本只是在一旁看熱鬧的新郎馬上過來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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