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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文 / 典心

    「沒事了,那個殺千刀的被我趕跑了。」他蹲下身來,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臉兒,以低沉的聲音撫慰她的驚嚇。

    「我……他……」她抖個不停,淚珠一顆顆的掉。

    「我及時趕到了,他沒有得手。」他不敢想像,要是再慢上一些,自己趕到時所看見的,會是什麼樣的景況。

    驚嚇過度的秋霜,喘息了好一會兒,淚汪汪的注視著徐厚,一直等到驚恐的情緒,從血液中慢慢消褪,這才小臉一皺,哇的放聲大哭,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尋求最真實的安慰。

    徐厚抱著啜泣不已的她,像是呵護著最珍貴的寶物,厚唇在她的發間摩擦,灑落無數句安慰,大手在她單薄的背上輕拍,哄了好一會兒。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逃走?」他責備著,聲音裡卻滿是疼寵。

    她直往他懷裡窩,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裳,小手緊揪著他的外衣不放,抽抽噎噎的說著。「人家……人家……人家不想去京城嘛……」

    「那也不該逃走啊!」他責備著。「我不在城裡留宿,就是擔心節外生枝。你知不知道。自己遇上了誰?當年,就是那個淫賊,害得羅夢大小姐她——」他停下話語,不再往下說。

    她抬起頭來,瞧見他滿臉的恨,又從他嘴裡聽見,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委屈的情緒不知怎麼的,又添了濃濃醋意,好不容易才緩住的淚水,又如泉般湧出,沾得她小臉更濕。

    其實,她也憐惜羅夢,更敬佩羅夢,在遭遇那麼可怕的事情之後,還不改善良本性,處處行善,堅強得令人讚歎。

    但是,聽見徐厚在此時此刻,提起羅夢,她心裡就好難過,哭得止都止不住。

    原來他追擊淫賊,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為了替羅夢報仇嗎?

    在他的心裡,她的存在,比不上羅夢重要嗎?

    縱然是吻過她、抱過她,也分明那麼在意她,但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是不是仍舊是那個天下第一美人羅夢?

    霎時間,醋意翻湧,她咬著下唇,咬得嫩嫩的唇兒都破了,卻還仰望著那張粗獷大臉,沒有把滿心的疑問,全部都問個清楚,就怕聽見的答案,就算不教她被醋意活活嗆死,也會讓她心痛不已。

    憤恨的徐厚,還在咬牙切齒,氣惱的說著。

    「這鄰近幾座城,都是那傢伙常出沒的地方,我本來想快快避開,沒想到還是遇上了。」他擰起濃眉,看著懷裡的小人兒。「你哪裡不逃,非要逃到這裡來?」他因為擔心,所以責備。

    心思紊亂的她,卻只聽進責備,沒聽出關懷,心裡覺得更加委屈,小手用力一推,硬是把他的懷抱推開,淚汪汪的哭叫著。

    「你還怪我?!」她握著粉拳,胡亂的打他。

    他被打得莫名其妙,哪裡會懂得,姑娘家的複雜心思,想也不想的就回嘴,對著她實話實說。

    「不怪你怪誰?」

    可惡!

    要算帳是不是?好,她也會,那就把帳全都算清楚!

    她伸出食指,顫顫的指著他的大臉,直接把話挑明,說出那個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全都沒勇氣去提起的事。

    「要不是你吻了我,我也不會……」

    黝黑的顴骨上,浮現可疑的暗紅。徐厚惱羞成怒,像是被刀子刺了屁股似的,跳起來對著她大吼大叫。

    「不要再提那個吻了!」他有生以來,首度遇上這種事,心裡也亂糟糟的,不知該要怎麼面對,只能一味逃避。「就當作沒發生過!」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秋霜心兒一縮。

    對她來說,那麼撼動神魂的事情,以為今生今世,都難以忘懷的熱吻與糾纏,對他來說竟然是可以說忘就忘,不當一回事的嗎?

    果然,在他的心目中,她根本比不上羅夢。

    「好,就當作沒發生過。」顧不得拿出手絹,她用手抹著粉頰上的淚,好恨自己為什麼要為他而傷心。「那你也不要管我了!」她喊著。

    他臉色一沉,比面對淫賊的時候,還要難看上數倍。

    枉費他為她擔憂、為她緊張,為她急白了不知多少頭髮,她卻對他的英雄救美,連說一聲謝謝都沒有,還又哭又嚷,擺明了要拒他於千里之外,他胸口一揪,不由得氣上心頭,也跟著惱了。

    「不管就不管。」他火大的說,瞪著那張小臉宣佈。「等到了京城,我交差了事,從此就不會再管你任何一件事了!」

    第8章()

    繁華京城,富甲天下。

    即便是身為江南織造總督的千金,心情不佳的秋霜,也是打從尚未踏進城門,就覺得眼前的景況,繁華得讓她眼花撩亂。

    真是不到京城,就不知道天下那麼大。

    宏偉的京城,中間以玄武大道為界,從中分為東西兩市,八方商賈帶著各式各樣的商品,都到這兒來進行交易,有好多好多商品,都是她從未見過的,讓她大開了眼界。

    玄武大道兩旁,除了熱鬧的街肆之外,還有一棟比一棟更華麗的店舖與酒樓,每一棟的建築之精美,都勝過尋常官家無數,就連從小到大,居住在號稱江南第一園林中的秋霜,都要讚歎不已。

    只不過,帶著她進京城的徐厚,完全沒有為她介紹京城的興致。

    事實上打從遭遇淫賊,兩人爭吵之後,他就始終僵著一張臉,也不管她會不會暈車,一路用最快的速度,駕車來到京城。

    即便是入了京城,他的車速也沒有減緩,篷車停也不停,經過那些繁華的街市,筆直的駛向玄武大道中,一間寬門巨戶的宅邸,終於才勒緊韁繩,讓疲累不已的馬兒停下腳步。

    徐厚一邊跳下車,一邊朝篷車裡叫著。

    「出來!」

    滿腹委屈的秋霜,慢吞吞的探出篷車,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下來,抬頭往身前的宅邸望去。

    就見這厚牆深戶,只重實用,不顯半分浮誇的宅邸,外頭巍峨的大門,是以千年巨木與寒鐵鑄成,門上還懸著一塊金字大匾,銀鉤鐵畫似的字跡,書寫著「大風堂」三字。

    終於,他們到達京城了。

    終於,他們到達大風堂了。

    這一趟的行程,即將就此畫下句點。

    想到這裡,她心口一抽,忍不住看向徐厚。他卻依然臉色難看,逕自吩咐迎上來的鏢師,把馬兒牽去休息刷洗,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徐大鏢師回來了!」站在門口的人,急匆匆的朝著門裡叫嚷著,聲音裡滿是喜悅,顯然是等待已久。

    就聽到叫嚷聲,一聲接著一聲,從屋外直傳進了屋內,過了不久之後,一個身穿蒼衣的俊美男人,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笑得溫文儒雅。

    「徐厚啊,你這趟鏢走得可真久,我這陣子想找人喝酒,都愁著沒有酒伴呢!」男人笑著說道,蒼衣襯得他神采奕奕,黑眸深斂又顯出沈穩大器,如流泉般的長髮,以蒼色繩束起。

    「哼,少來,我才不相信,你陪著心愛的老婆,還要替那隻大象收拾善後,還會有時間想到要喝酒?」徐厚絲毫不給面子,臭著一張臉回嘴。心情壞透了的他,對好友的出門迎接,也沒給好臉色。

    蒼衣男人笑了一笑,也不以為忤,視線倒是落到一旁,始終站立不語的秋霜身上,笑得更溫柔而客氣。

    「這位就是白姑娘吧?」他慇勤的走上前來,有禮的問候著。「這一路旅途勞頓,白姑娘肯定辛苦了。我已經命人,在裡頭備妥了房間,能讓您沐浴更衣,暫時洗去身上沙塵。」

    不同於徐厚的無禮,良好的教養讓她即使身心俱疲,也不忘福了福身,答謝對方的好意。

    「謝謝您的好意。」

    「白姑娘不必客氣,我是大風堂的鏢師上官清雲,您稱我上官就可以,不管有任何事情,白姑娘儘管吩咐就是了。」

    瞧他們一來一往,又是福身,又是行禮,讓徐厚看著不但覺得刺眼,更覺得心裡不痛快。他臉色愈來愈臭,卻因為兩人的對話,濃眉陡然一擰。

    沐浴更衣?

    「你怎麼會知道,我帶回來的,是個女人?」他粗聲質問。

    上官清雲從容回答,面不改色。「是大總管跟我提過一聲,吩咐我先把房間與衣物備妥的。」

    「你還知道,她姓白?」該死,連他都是直到現在,才知道她的姓!

    直到這會兒,上官清雲的俊臉上,才露出些微訝異。

    「難道,相爺沒跟你提過?」這就怪了。「跟你來到京城的這一位,就是江南織造總督的掌上明珠,白秋霜姑娘。」

    徐厚咬了咬牙,很大聲的問候了公孫明德的母親。「他根本沒說,只說了,要我把隨夜明珠一同離開白府的人,一併帶回京城。」

    「就算是相爺沒說,但是你也該猜得出來,如此溫柔有禮的姑娘會大費周章,女扮男裝的離開白家,肯定是身份特殊,除了是白家的千金之外,還會有誰呢?」

    徐厚大臉扭曲,怒聲大叫。

    「我笨!我笨!我就是沒想到,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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