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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文 / 陳毓華

    就好像他想要很久的獵物跑來自投羅網了那般的得意。

    她心下一凜,手心泌出汗。

    「香姑娘不是有話要跟本王說?」

    她把多餘的心思收回來,直接道:「攝政王請萬歲爺指婚於我,民女覺得惶恐,民女無才又無德,不敢高攀,謝謝八王爺的青睞,還是請您另找別家的閨女吧。」

    「君王豈有戲言。」他也不惱。

    當了二十幾年的爵王,驕生慣養,世間萬物,只要他開口,沒有什麼是要不到的,千般女子,誰不對他卑躬屈膝、極力討他歡心,她卻獨獨不然。

    她坐在那,腰桿挺直,小臉兒一本正經,下巴收縮,雙手收在裙兜裡,連他最珍貴的雀舌茶都不領情。她不會知道,對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這樣的她只會令男人更加瘋狂。

    「還不是你扇的風、點的火,我一介平民女子,小萬歲爺別說聽過,根本聞所未聞,我不明白,你對我為何這麼執著?我們根本不認識,你收我進門就好比王爺收藏豐富的古董又多了一件,對你沒有太大意義不是嗎?但對我而言,那卻是我的一輩子,我不想把我的一輩子埋喪在這裡。」

    「我想要你,你就必須是本王的。」當他想要的時候,無論那東西對他有什麼意義,當下,他只要要到手就行了。

    這是他的天性,他承認自己天性壞,再出格的事都不覺得過份。

    「你從來沒把人當人看待對不對?所以你也不懂得愛。」

    「逞口舌之能對你沒好處。」

    「好處?你覺得我想從你身上要什麼好處?榮華富貴?虛名?還是其他我沒想到,也想不到的?」

    習慣掠奪的人傲慢又囂張,這是誰寵出來的?

    「赫韞就這麼值得讓你袒護,他就知道什麼是愛了?」朱漓冷冷的笑,笑得人脊背骨發涼。

    「他懂得尊重我,知道我想要什麼,給我家的溫暖,他這輩子只會有我,我這輩子也只會有他,他是我的良人,王爺能給得起這些嗎?」

    到底什麼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赫韞嗎?真教人妒忌!

    「本王有什麼給不起的,差別在於本王給不給而已,你一個區區女子憑什麼跟本王談尊重?女人不過就是用來暖床的工具,本王高興就對你好點;我要是不悅,有眼色的人就會離我遠一點,女人不需要愛,她們要的是本王所擁有的權與利帶給她們的好處。」

    又是好處!

    「我不跟你爭這個,世界上女子那麼多,我只能說你運氣不好,碰到的都不是真心愛你的女子。八王爺,請你取消指婚這件事,我不是王爺的好對象,婚姻大事對你來說或許只是多了一房妾室,對我來說卻不是,我要的是一個可以白頭偕老的伴,很抱歉,你不是我的那個唯一。」

    「你真敢說,你把本王貶得很徹底啊。」什麼叫唯一?所謂的唯一就是無從選擇的選擇,是平民百姓自我安慰的遣詞用字,他不屑一顧!

    「民女不敢。」

    「你左一個不敢、右一個不敢,卻把從來沒有人敢對本王說的話都說遍了,本王現在只是對你有好感,若真要寵你,你不就爬上天了?」

    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個女子,她真勇敢過頭了,打擊男人的自信心,她做到了。

    「既然說不動王爺,王爺也不願改變初衷,道不同不相為謀,打擾王爺甚久,民女告辭了。」浪費了那麼多唇舌,就當對牛彈琴了。

    第8章(2)

    想走?朱漓往上勾的鳳眼掠過一抹精光。

    王府可不是她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唷。

    他溫吞吞的說:「腳長在你身上,你要走,本王不攔你,不過,你前腳一離開王爺府,赫氏上下十八口人的命就這樣嘍……」隨手往脖子一抹,表情嗜血。

    香宓氣得差點沒腦充血!

    「你堂堂一個攝政王威脅我一個弱女子有什麼好得意的!」擦起腰,就算被當作潑婦罵街也認了。

    「本王從沒把你當弱女子看待,要不然我又何必費這麼多工夫就是要把你弄到我的府邸來。」她的眼睛比他藏寶閣裡的任何一顆寶石都還要璀璨,看她那氣紅的雙頰,就只差沒撲過來咬他,糟糕,他很想被她咬怎麼辦?

    香宓咬完牙,艱難的把被磨光的耐性撿回來,心裡卻把朱漓的祖宗八代都問候過,這才開口,「朱王爺,根據大晁律法民法篇,第七二條,脅迫、強搶民女、不法拘留都是重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貴為攝政王在律法面前也是一律平等,放我走,不放我走,您要不要稍微再深思一下?」

    朱漓笑得像得逞的狐狸,王權大過天,她居然跟他談大晁律法,她一定不知道大晁律法是經過他撰寫、潤飾,才定下的。

    「不要。」

    「朱漓!」

    「你叫我的名字真好聽。」他難以自己的低聲悶笑。

    她拍了桌子!

    「住下來吧,別的我不敢說,王爺的府邸有趣的地方不少,你會喜歡的。」她的直接深得他的心,他越來越喜歡她了怎麼辦……

    據說,她住的這個瑯嬛院,原來的主人是朱王爺的寵妾之一,可惜紅顏薄命,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了。

    死人住過的院落,總是晦氣,兩年以來一直再也沒有其他的妾室住進來過。

    雖然沒有人住,倒也收拾得乾淨利落,香宓才不管朱漓存的是什麼居心,她也不忌諱這個,只要沒有人來吵她就好了。

    「姑娘?小浣、小紗進來了。」細細的嗓子在門外輕喊,接著珠簾玎璫撞擊的聲音清脆的響起,兩個雙生兒似的小丫鬟各端著沐洗用具走了進來。

    香宓睨了一眼,完全沒放在心上。

    「東西放下,人出去,不用伺候。」

    她說完支著下巴,斜臥在錦繡的臥榻上,看著院落花團錦簇,五彩斑斕的花園。

    有錢人家的享受就是這樣,想要四季如春,就能四季如春,想看見花,就有花供他欣賞,想要人,就不擇手段的硬把人強留下來,人權在這裡抵不過朱漓的一根手指頭。

    她這樣不見了,赫韞一定很擔心。

    她不要他擔心,她只希望他一生一世無災無憂。

    相思無藥,她想念赫韞,想念他用胸膛容納她,用他最真誠的心疼惜她,在赫府的時候從來不覺得一天很漫長,但在這裡也才一日,她終於明白度日如年是什麼意思了。

    她魂不守舍的,心裡想的、腦子裡念的都是赫府的一切,瑣碎的、好笑的、貼心的,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了,眼眶浮現一片淚霧,她手一摸,竟然摸到一手的淚痕。

    用力的擦掉眼淚,哭有什麼用,她告訴自己要熬過去,熬過了,以後過好日子,好好的過,要去更多好地方,看不一樣的風景。

    到時候她要放下一切和種種的包袱,與這些糾纏不完的愛恨情仇,隨意到任何一個城鎮,想停就停、想留就留,享受無牽無掛的自由,這些牽腸掛肚、兩相為難到時都會成為過去……

    心,感覺很豁達,但是眼淚仍然不聽話,全爭先恐後的流出來,跌至地面,摔成一地的嗚咽。

    已涼的淚把長夜浸得濕漉漉的。

    迷迷糊糊的睡去再醒來,香宓只覺得頭昏腦脹的,想翻身下榻,太陽穴卻傳來一陣疼痛,接著有一雙小手扶住了她。

    「姑娘,你臉色不好呢,是不是哪裡不適?小浣去稟報大人,請大夫過來看看好嗎?」

    香宓稍微回過神,有氣無力的,「你們怎麼還在這?」

    「大人讓我們姐妹一天十二個時辰要伺候著姑娘,小紗這會兒給姑娘拿早膳去了,或者姑娘想先漱洗淨臉?」

    「都不要。」被人軟禁在這裡,她哪來的胃口。「我不用人隨身跟著,拿了早膳你們先吃吧,我不餓。」

    「姑娘,請不要攆我走……姑娘,你不記得小浣和小紗了嗎?」

    「我為什麼要記得你們姐妹倆?」

    「姑娘和以前的嬛主子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性子……卻很不一樣。」她支吾了很久,最後還是說了。「嬛主子嚥氣的時候我們都隨侍在旁,我們親眼看著她走的,姑娘你不是我們的嬛主子吧?死而復生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吧!」

    她不答,反說:「是朱漓要你們來監視我的?那個變態!」

    小浣大驚失色。姑娘是在罵王爺嗎?「姑娘!」她緊張的想去捂香宓的嘴,又覺得此舉失禮,於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別緊張,他要是介意就會衝進來砍我的腦袋了。還有,我常常會自言自語,你不用理我。」

    她的心情已經夠糟了,那傢伙居然還派兩個奸細來當臥底,好個朱漓啊,把官場那套工心計用到她身上來了。

    小浣也不敢多問,趕緊從臉盆擰了條巾子來讓香宓擦臉,忙過一輪後,去拿早膳的小紗也回來了,兩個姐妹又忙著把菜布好,等香宓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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