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仙俠修真 > 千金帝姬

正文 第五章 德妃 文 / 半城玄音

    在皇宮的第二晚就親眼見到了這樣的一幕慘死,饒是已經對這個地方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的周盈,也被這一幕給刺激到了,喝完了兩碗壓驚茶,她的手指還是止不住的抖,連聲音也微微發顫,無論如何也忘不掉方纔那一幕。

    「鳳輦上的那個女子,究竟是什麼人?」能眾目睽睽之下坐著皇后才能用的鳳輦出場,又如此利落乾脆的在宮中射殺了一個大活人,這絕對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出來的事情,一般女子也不敢這樣做。

    「方纔那位,就是如今宮中風頭正盛的德妃娘娘陳月儀,大將軍陳山提的八女兒,穎川出名的美人,從入宮之後便盛寵不衰,儼然是這宮中的無冕之後。」

    周盈深深吐出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繼續。」

    舞月低聲道:「方纔被處死的那個女子也曾是一位帝姬,比青城帝姬入宮還要早,原本是用來和親,卻被皇上看上繼而寵幸,帝姬恃寵而驕對德妃出言不遜,然而皇帝一直不給其名分,並且從此之後再不召幸,還將她遷到了先皇后住過的據說經常鬧鬼的宮中居住,後來她得知自己沒有名分是因德妃對皇帝的慫恿,又兼深信鬧鬼之傳聞最終瘋癲,日日深夜在園中奔走,時而高歌時而哭號,今日她竟然跑到了德妃宮外拍打宮門咒罵,這才被德妃處死。」

    舞月說得不緊不慢,周盈卻聽得如墜冰天雪地之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早就知道這些原委,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此事與大計無干。舞月覺得沒有必要告知。」

    她差點為了這番好奇心丟了性命,而她卻只是輕飄飄的「沒必要」三字就將此事隱瞞下來了,周盈只覺得不可置信,看著舞月坦然的神情再回想起今夜所見的一幕幕,她突然有種被刻意隱瞞做了跳樑小丑的憤怒。不禁有幾分失控的朝舞月厲聲道:「既然是沒有必要的事,為何在知道我今夜要去一探究竟後,你卻沒有加以阻止?!」

    面對周盈有些歇斯底里的質問,舞月似乎是早就有所準備,甚至還十分平靜的給她倒了一杯茶,緩緩道:「因為奴婢覺得。今日這番經歷對帝姬不失為一件好事。您出身平民之家,對於宮中之事多半是聽得旁人口耳相傳,浮於表象罷了。公子常言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有了今夜這場見聞,帝姬對於這後宮才能真正有一番深刻認識。」

    有了教訓。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才能真正學會安分。

    周盈從她的話裡聽出了這番弦外之音,不覺愣在當場,對著這個容貌稀疏平常卻字字珠璣的侍婢,她突然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心中雖然為被蒙在谷中而惱怒萬分,然而心情漸漸平復之後,對著這番話。她竟真的無言以對。

    周盈捧著舞月遞過來的茶,支著有些癱軟的身體,斜靠在軟榻上。忽而抿唇無奈低笑:「是了,有了這場教訓,確實對這深宮多了幾分認識,你是鄭恆的人,他調教的可真不錯。」

    舞月聞言蹲下身子,一手搭在她的膝蓋之上。另一隻手安撫似得撫在她後背上:「帝姬如今隻身在宮中,旁人都是不可輕信的。奴婢雖是公子一手調教出來的人,但也的奉公子之命在此保護帝姬之人。帝姬如今除了奴婢,又還有誰更值得信任呢?」

    短暫的沉默之後,周盈低歎一聲:「我曉得了。」

    這宮中本就是四面楚歌,從她入宮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已經落在了她身上,窺探著她的一舉一動,想要靠著她這舉動中透露出的纖毫差異來牽扯出身後的利益線索。這世上並非沒有永遠的朋友,但在這裡尋到真正的朋友之前,姑且能夠信任的也只有共同的利益。

    宇贇傳信要見千金帝姬時,已經是好幾日之後的事了,在這幾日裡,他一直忙著召幸那位偶然從永巷中發掘出的小巧美人,早就將千金帝姬的事兒拋在了腦後。然而再嬌艷的花兒看久了也會厭煩,短暫的新鮮期過後,宇贇越看越覺得她和後宮中那些個女人沒什麼區別,草草的賜了名位後便不再召幸,空閒下來時,就又想起了那位入宮之後還沒見過面的帝姬。

    聽宮人說,她也是個美人坯子呢……

    周盈在清晨起床時突然聽到宇贇要見她的消息,第一個反應是以為自己做夢,等到在她隔壁偏殿賴了好幾天的宇晴穿著寢衣光著腳匆匆忙忙跑過來時,她才有些反應過來這好像真的是個事實。

    宇贇要召見她了。

    皇帝召見帝姬或許在道義上並不算什麼事,但被一個日日沉湎於酒色之中的皇帝突然想起來並興致勃勃的在一大早就要見上一見,周盈只覺得頭上的天都要塌下來了。

    就在幾個夜晚前,紫微宮大門前才隕了一條人命,那位被宇贇看中並寵幸過的帝姬,雖說老宮娥們在她死後議論她,多半將她的紅顏薄命歸咎於在得寵之後不知收斂,得罪了最不該得罪的德妃,然而若是推翻結局從最初開始考慮,即便她沒有因為得罪德妃而失去本該在承寵之後獲得的妃位,可成為妃子之後,她也不一定能改寫紅顏薄命的結局。

    周盈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可抑制的惶恐之感,這種感覺迅速席捲了她的全身,像是僅穿著單衣站在漫天飛雪之中,渾身的血液都要因此而凝滯,手腳也變得一片冰涼。

    驚慌之間她還沒想出對策來,人就被宇晴強行按著坐在了妝台前,卻是背對著鏡子的姿勢,宇晴讓舞月將寢殿中的宮娥全部轟出去,二話沒說便拿起了妝台上放著的胭脂,手指往擱在旁邊用以淨面的水盆中一插,而後迅速將手指上沾著的水落在了紅胭脂上,用手指快速的將染了水的胭脂化開成濃稠的一團,順手拿起一隻華美的細筆蘸了那水胭脂就往周盈臉上點。

    她連點了好幾下,周盈才明白了她

    的意圖:以胭脂來點成疤痕或是痘痘的樣子,雖說不能完全遮掩住容貌,卻是最容易將美貌打折扣的法子。

    此世女子最講究膚白貌美,貌美自然是五官生得漂亮精緻,膚白不止是肌膚要白皙細膩,更重要的便是不能有痣子或是疤痕之類。

    想當初毛延壽隨手點的一顆痣子,便致使了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被皇上漏選,最終遠嫁匈奴,成為了漢元帝心頭的一顆硃砂痣。

    漢元帝錯失美人的懊惱心情從他怒殺在其中做了手腳的毛延壽便可見一斑,從中也足以看出宮廷之中對於女子容貌的完美要求到了怎樣嚴苛的地步。

    宇晴在周盈臉上完成了作品,迫不及待的推著她坐正對著銅鏡展示成果。

    「這招屢試不爽,先前有人給我保媒,我就這樣把臉給畫花,不知嚇跑了多少個。你該在入宮之前好好準備妥當的,可惜我此次只帶了一副人皮面具入宮,還給我自己用了,不然就分你一個了。」

    「你說什麼?」周盈不自覺的提高了嗓音,嚇得宇晴忙伸手掩住她的嘴,直朝她使眼色示意她淡定點,等周盈真的淡定下來,她才將嗓音壓得極低,湊著頭在她耳邊承認道:「是了是了,我現在的容貌是假的,都是戴著人皮面具喬裝出來的,這宮裡的皇帝這麼好色,我可不想留在這裡給他當妃子。」

    「那你為何還要入宮?你不也是用以和親的帝姬麼,難道你想遠嫁?」

    宇晴神情中浮現出幾分無奈,順勢蹲在她腳邊歎了口氣,緩緩道:「我並非嫡親的女兒,母親也不過是王府中的一個低等侍妾,若不被招進宮來,日後即便嫁人也不可能為人正室。我母親做妾吃盡了苦頭,我從小在王府中也看盡了冷眼,如今斷不能也為人妾室,讓我日後的兒女同我少時一般抬不起頭來。這皇宮雖然繁華,但當今陛下太過花心,不是可托付之人。這遠嫁雖艱辛,但畢竟是做正妃,又能留得好名聲,對於我這般出身的人已經是上上之策了,自然使得。」

    周盈聽得她這一番話,不由默然,伸手安撫似得覆上她的肩膀,有些歉意道:「這些我倒從未想到過,對不住,讓你有傷心難過了一回。」

    宇晴垂首默了半晌,再抬頭時已然是平日裡那張笑顏,對周盈連連擺手:「你不必愧疚,這些個前塵往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過你若真覺得對不住,不如就將這紫微宮的偏殿讓給我住吧。」

    周盈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對方給得寸進尺了,一時只覺得無言。

    「你不是有自己的寢宮麼,為何還要來我這裡擠一個偏殿住?」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那個……紅顏薄命?我前日才知道她原來就住在我隔壁的那個宮裡呢,嚇得我都不敢在自己宮裡待了,這才三天兩頭往你這裡跑,我尋思著總往這裡跑也不是個事兒,何況你這東西兩個偏殿都空著,與其放著招灰還不如騰一個給我住,咱們倆也好打個伴兒不是。」(未完待續)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