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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四十章 胎記 文 / 冷冰

    看著青兒端著湯進了門,蘇承歡決定還是問她好了。

    「小姐,您沒事吧,會不會是剛才沐浴時著涼了?都怪青兒,應該早些給您送熱水來的。這是我親手熬的湯,您趕緊趁熱喝了吧,別真的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青兒一邊說,一邊有些擔心的看著窩在被子裡的蘇承歡,臉上帶著些自責。

    蘇承歡笑了笑,就那樣裹著被子坐了起來,靠著床做好,才伸手接過青兒遞過來的熱湯,喝了兩口。

    「青兒,你上次跟我說金壁王朝每個人身上都有胎記的,那你是個什麼月?」

    假裝漫不經心的問出這句話,蘇承歡依舊不動聲色的喝著湯。

    青兒以為小姐只是閒聊,加之知道她上次落水後,很多東西都記不清楚了,還是靠著自己提醒才慢慢想起來的。因此也便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回小姐,青兒是個墨殘月!」

    「咦?那你不是跟我一樣?」

    蘇承歡驚呼一聲,倒沒有料到青兒也是墨殘月,差點就問出她身上的胎記有沒有忽然變了顏色過。

    青兒卻被她這一句話給嚇得跪下了。

    「小姐您千萬別這麼說,青兒怎麼能同小姐相比,您是將軍府的大小姐,還是七王爺的王妃,青兒低賤,怎能同您相提並論!以後小姐千萬莫要再說這樣的話,青兒萬萬擔當不起啊!」

    青兒說的惶恐,蘇承歡卻聽出了她語氣中對自己的關心,她是怕自己這樣說被旁人小瞧了去。

    伸手將青兒扶了起來,拉她到自己跟前,蘇承歡淡淡一笑道:「以後不要這麼妄自菲薄,人跟人原本就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誰也不是天生就低賤,誰也不是天生就高貴,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看我們自己要怎麼做而已!」

    這些話原本是以前在孤兒院時院長每次開會時最喜歡跟大家說的,當時的蘇承歡覺得院長說的很好,便牢牢記在了心裡。她努力的學習,努力的讓自己在孤兒院的孩子們當中顯得出類拔萃,努力的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命運。

    果然,她這種決心不向命運低頭的倔勁兒在後來的某一天為她的人生帶來了轉機。當魅組織的殿下以某慈善家的面孔出現在孤兒院,捐贈了數量不菲的錢財並未孤兒院添置了桌椅板凳圖書等物品後,他提出要領養幾名孤兒,為他的企業培養人才。

    這樣的好事,讓一直為孤兒院的資金髮愁的院長當即笑的有牙沒眼的,也立刻同意了該慈善家近乎福利的要求。

    而被選中的第一個人,便是蘇承歡,哦,那會兒她叫蘇菲。當時,她正腿上綁著重重的沙袋在院子裡跑步,一圈又一圈,汗水佈滿了尚有些稚嫩的小臉,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殿下靜靜的看了她很久,然後走到她跟前,牽起了她的手。

    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命運將在這一刻改變。她牢牢的抓住了這個機會,在後來的日子裡,比別人付出數倍的努力來接受訓練,也讓殿下覺得自己當初沒有看錯她。

    如果當時身為孤兒的她都能在後來成為魅組織首屈一指的高手,成為比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知道收入要高多少倍的人,那青兒為什麼不行?

    她也知道這是金壁王朝,知道青兒的身份不過是個丫頭!但古代出身低賤的奇女子也是不勝枚舉的,她們照樣在男尊女卑的時代裡活出了自己的風采。

    因此,她對青兒說的這些話,不是安慰之詞,而是一種鼓勵!她把青兒當妹妹一樣看待,也希望在以後的日子,她會跟著自己有所改變,成為一個快樂,自主,有成就感的女孩子。而不是現在這樣有些自卑,有些膽小,有些妄自菲薄的樣子。

    青兒很少見蘇承歡這麼認真的跟自己講話,而且說出來的話是她以前根本連想都不敢想的。雖然明知道自己不過是個丫鬟,但為什麼小姐的這些話卻讓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激動呢。

    小姐說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小姐還說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也就是說小姐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自己丫鬟的身份,更不覺得和自己一樣會辱沒了她呢。

    小姐,真的和以前變得很不一樣了。

    但,這樣的小姐,青兒也真的很喜歡。

    「小姐,謝謝您對青兒說這些,青兒以後會努力的按照小姐說的去做,讓自己不妄自菲薄的。不過小姐,什麼是妄自菲薄啊?」

    這句話一問出,蘇承歡撲哧一聲就笑了。

    原以為這丫頭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呢,原來不過是一知半解啊!呵呵,沒關係,以後慢慢熏陶她就是了。

    「青兒,我可以看看你的胎記嗎?」

    蘇承歡想起自己原本要問的事情,又把話題引了回來。

    青兒掀起衣服,露出雪白的背,在她的右肩膀上,有個彎彎的墨色月亮,跟蘇承歡之前腳底的一樣。

    蘇承歡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古怪來。

    「青兒,你平日可會覺得肩膀這裡不舒服或是什麼其他感覺?」

    還是有點不踏實,她決定問個明白。

    青兒不知道小姐為什麼這樣問,搖搖頭,老實的回答道:「不會呀,這胎記是生來就有的,就跟我們眉毛眼睛鼻子一樣,自然不會不舒服的。怎麼,小姐你那裡不舒服嗎?」

    「哦,沒有,我隨便問問。我只是好奇,落水後腦子亂哄哄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對了青兒,你給我講講咱們金壁王朝大夥兒身上這些胎記的來歷吧。」

    蘇承歡不想讓青兒多心,給她將衣服拉好後,就靠著床坐著,聽青兒講這胎記的來歷。

    而蘇承歡在來到金壁王朝這麼些日子後,第一次對這個自己原本內心一直抗拒的胎記有了一個瞭解。

    原來,金壁王朝最初的時候,人們身上也並無這種胎記的。但直到後來,不知什麼時候起,皇宮中新出生的皇子公主們身上便開始有了這種胎記,有圓形,有半圓形,色澤以朱色和青色為主。最初宮中是將這事作為秘聞並未對外公開的的,可漸漸幾年下來,王公貴族們舉凡家中添了新丁的,竟無一例外身上也都帶著類似的胎記。

    只不過,王公貴族們的胎記多半為朱色的半月,或者青色半月,偶爾出現青色殘月……

    大家都覺得蹊蹺,皇上也不得不重視此事,但查來查去,也查不出所以然來。

    再後來,漸漸尋常百姓家的孩子身上也都帶著這種胎記出生了。可奇怪的是,一般的老百姓家的孩子,幾乎清一色都是青色的殘月,偶爾有青色半月或墨色殘月。

    因為這個,免不了民間流言蜚語頗多,各種揣度不一,但都覺得這胎記必定有著某種象徵。

    直到後來,一位高人出現,這位高人提醒了皇上。這胎記象徵著金壁王朝眾人身份的高低貴賤,因此才會有形狀,顏色的不同。

    最高貴的乃是朱色圓月,這種幾乎很少,而擁有這種胎記的人,乃是人中龍鳳。其次便是朱色半月,青色圓月,青色半月,青色殘月,最低等的則為墨色殘月。

    皇上聽那高人說的頭頭是道,便怕人到民間暗訪了一番,果然結果竟與那高人所說無異。王公貴族朱色半月最多,皇子裡偶爾會有朱圓月。但大臣及商賈們裡沒有一個朱圓月,而普通百姓當中則連半月都極少,自皇宮到民間,人們的身份與胎記所代表的意義竟是那麼吻合。

    皇上驚訝之餘,只能將這視為天意。

    而自那時以後,每家的孩子一出生,人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看看這孩子的胎記,由此便可大致知曉孩子以後的命運會怎樣。

    這便是金壁王朝人們身上胎記緣由,蘇承歡聽著匪夷所思,但它就是那麼真真切切的發生了,而且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青兒,為何沒有朱色的殘月呢?」

    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蘇承歡問青兒,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青兒一愣,隨即笑了。

    「小姐,朱色是何等尊貴的象徵,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殘月身上呢?莫說朱色的殘月,便是朱色的半月,都是極少的,似乎多半是皇族或極富貴的人才會有呢。」

    蘇承歡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那就是說,金壁王朝沒有人身上會有朱色的殘月了?青兒你真的沒見過嗎?」

    她還有些不死心,繼續追問。

    青兒不明所以,直得老實回答:「小姐,莫說青兒沒見過,您便是問周圍隨便一個人,想來也都是沒有見過的,不信改日您問問大少爺還有二小姐她們。」

    「哦!」

    低聲應了一聲,蘇承歡這次可以確定自己腳底那個朱色殘月定然是不同尋常了。只是,就是不知道這個東西,對自己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也不知是福是禍。

    「小姐,您幹嘛想起來問這個啊?是不是您……」

    青兒其實想問小姐是不是因為被王爺休回家而對自己墨殘月的身份越發覺得在意,所以才會這樣問。但她又覺得不完全是那麼回事,至少小姐回將軍府這段日子,過的甚至比在王府時開心多了。

    蘇承歡知道青兒誤會了,笑了笑道:「沒什麼,青兒你別多想,我就是隨便問問。對了,以後我洗澡的時候你外面候著就好了,不用幫我洗了,我還是習慣自己做這些事情。」

    說完生怕青兒這丫頭犯倔,又補上兩句:「我不是不想讓你伺候,就是不習慣光著身子給人看,你照顧好我其它方面就好了!」

    青兒看自家小姐說的堅決,而且語氣雖然緩和卻是不容反駁的,只好點點頭算是答應。

    青兒只道小姐脾氣變得有些怪,她哪裡知道蘇承歡擔心的是自己身上突然發生的變化。她剛才問青兒那些話,就是想知道這朱色的殘月到底怎麼回事,沒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金壁王朝根本沒有人身上會有這樣的胎記。

    若是如此,她的墨殘月忽然變成朱殘月,難保不會成為旁人議論的對象,更甚一步,若是此事被皇宮知曉,那還不得將自己當成怪物,要是又像在現代社會那樣把她弄去做研究,蘇承歡是打死也不願意的。

    因此,她心中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要守好這個秘密,除了自己旁人誰也別想發現。

    反正她現在也是一個人,以後也不會再嫁人,誰想把她身子看光光,那種機會幾乎是沒有的。

    如此想著,蘇承歡覺得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讓青兒退下,她決定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以前總是忙著出任務,練就了晚上睡覺隨時都會被一點點的動靜驚醒的警惕性。來到這裡,雖然後娘刻薄了點,妹妹討厭了點,但還不至於會想要她的命,因此她也就放心的踏踏實實睡個好覺。

    青兒見她一邊說話眼睛已經瞇上,也便不再打攪,幫她掖好了被角,輕手輕腳的收拾了屋子裡剛才沐浴後的東西,才悄悄的將門帶上出去了。

    這一夜,蘇承歡睡得很不踏實,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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