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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絕望 文 / 瀾雨瀟湘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了,言小靈簡單的收拾一下,便和春蘭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

    廚房時而傳來,鍋碗瓢盆摔落在地的聲音,和言小靈的頻頻牢騷。

    「春蘭,是不是這樣啊?」

    「春蘭,我怎麼捏不出花瓣啊?」

    「春蘭,我的餃子怎麼散開了啊,肉都出來了。」

    「春蘭,是不是糊了啊?怎麼都成漿糊了啊?」

    …………

    …………

    經過兩人幾個時辰的奮鬥,一盤稍微看得過的餃子終於誕生了。

    「春蘭,好看嗎?」言小靈端著餃子,放在春蘭面前,自豪的顯擺著。

    春蘭看著這盤形狀有些奇怪的餃子,實在是不忍心評價,但是這盤餃子確實是王妃包得幾十盤餃子裡,最好看的了。不過不管王妃包得怎麼樣,王爺都應該會喜歡吧。

    「春蘭,我問你話呢,你發什麼呆啊」

    「啊??哦!!當然好看啊,只要是您包得餃子,王爺一定會很喜歡的。」

    言小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洛軒宇吃她親手包的餃子的樣子,和他臉上的幸福感,想想就覺得很甜蜜。

    「春蘭,王爺回來了嗎?」

    「好像還沒有回來。」

    「哦。那你把這盤餃子暖著吧。等王爺回來了再吃。」

    「嗯。」

    勞累了好半天,閒下來,言小靈才感覺到渾身酸痛。無心多逛,直接回到了錦華軒。

    推開房門,卻見宮香坐在房內。

    「王妃姐姐。」宮香見言小靈進來,笑容可掬的起身,拉過她的手,帶著她走至桌前。

    「姐姐,你看,這是我親手縫製的衣服,想送給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一件純白色的流光織錦長裙,被宮香展現在眼前,看著那細密的針腳,想來,一定是縫製的人,十分用心吧。

    接過衣裳,言小靈滿是感激的看著宮香,「謝謝你啊,真的好漂亮啊。」

    「姐姐喜歡就好,不如姐姐去試試吧,如若不合身,妹妹再去修改一下。」

    「好啊。」言小靈抱著衣服,滿心歡喜的走到屏風後,換上身。

    片刻,從屏風後走出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輕紗般的白衣,猶是身在煙霧裡。一頭長髮傾瀉而下,隨意散動。

    膚如凝脂,白裡透紅,宛若白玉,晶瑩剔透,楚楚動人。眼波流轉處,顧盼生輝。

    宮香一怔,瞬間便回過神,「姐姐,生得真美,尤其穿著白衣,更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言小靈微微一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美啊?我看你是在誇你做的衣服吧。」

    「呵呵……姐姐說笑了,這衣服穿在別人身上,可就沒有這麼美了。他人是靠衣服襯托美,姐姐則是襯托衣服的美。」

    「就你的嘴甜。」言小靈被她稱讚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瞧著這衣服挺合身的,姐姐覺得呢?」

    「嗯,是挺好的,不大不小,很合身,不用改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姐姐不喜歡呢?」

    「這麼漂亮的衣服,我怎麼會不喜歡呢?倒是花了你不少時間吧,辛苦你了。」

    「只要姐姐喜歡,就好。」

    「喜歡,當然喜歡啦。」言小靈在梳妝台的銅鏡前打量著自己,她嫌麻煩,極少穿白色的衣服,沒想到,這身白裙還是蠻適合她的。

    「給香夫人請安。」春蘭暖好餃子,便來到了錦華軒。

    「春蘭啊!起來吧。」

    「謝夫人。」春蘭站在門口,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宮香。

    「姐姐,夜深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宮香欲離開。

    「你的身子還沒好,是該早些回去休息。春蘭,你送送宮夫人吧。」

    「不用了。」宮香忙推謝,「綠春就在錦華軒外等著我呢,我自己出去就行。」

    「那好吧,路上小心點啊。」言小靈也不強求。

    「嗯。」宮香轉身離去,經過春蘭身旁時,略微停了停,一雙陰沉的眼眸掃了一眼春蘭。

    春蘭不由瑟縮一下,後退了些許。

    看見春蘭的反應,宮香甚是滿意的勾起了嘴角,眼底閃過一抹凶狠。便離開了。

    「王妃……」春蘭有些顫抖的聲音,頓了頓。

    「怎麼了?」言小靈轉身,看著臉色有些發白的春蘭,關切的詢問道,「春蘭,你怎麼了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沒事。是王爺……」斷斷續續的聲音。

    「王爺怎麼了?」今天春蘭怎麼怪怪的,言小靈疑惑。

    「剛剛我遇見了王爺,他回府了,說是讓您去幽梅苑,他在那裡等著您。」

    「他回來了啊,太好了。你去把餃子端過來吧,我給他送過去。」

    「嗯。」春蘭轉身離開,卻在回頭看言小靈時,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幽梅苑內,燈火通明,將整個幽梅苑映照得猶如白晝。只有那地上時而閃動的梅花樹影,提醒人,如今已是夜晚。

    言小靈身穿白衣,端著餃子,推門而入。

    滿屋的酒氣撲鼻而來,一個酒罈子也滾落在她的腳邊。

    言小靈很是疑惑,抬眼看去,只見洛軒宇坐靠在牆角,頭髮有些凌亂,衣襟也有些鬆開,露出白皙而有些發紅的胸膛。

    零零亂亂的十幾個空酒罈子,隨意擺在他的身旁。

    聽見咯吱一聲的推門聲,洛軒宇一愣,那握著酒罈子的手,還停在半空。

    猩紅的雙眼,怔怔的看著來人,眼眸裡儘是驚喜與疑惑。

    「舞兒……」一聲淒涼的聲音彷彿由天邊傳來,那麼遙遠,那麼飄渺。卻又猶在耳邊,那樣真實。

    手裡的餃子不經意間滑落在地,盤子落地,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化作片片碎片,一如她此刻的心。熱騰騰的餃子,也滾落在地,四散開來。

    淚眼朦朧的看著滿屋子的畫……

    畫中,那女子在桃花下翩翩起舞。

    畫中,那女子撐著傘,在雨中漫步。

    畫中,那女子托腮,凝視著天空。

    畫中,那女子素手撫琴。

    畫中…………

    那女子的一顰一笑都在這畫中,也在他心底吧。

    言小靈此刻突然想笑,笑自己的癡心妄想,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些的關心,那些溫柔,那些承諾,她以為都是屬於她的,卻不曾想到,所有的所有,只屬於畫中那個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

    而她,只是個小偷,偷了屬於畫中女子的幸福。只是片刻的幸福而已,短暫的快樂,如今,她卻要歸還了。

    眼淚被她禁錮在眼眶裡,轉身,準備離去。離開他們的世界,離開他們的愛情。

    抬起的腳,還在半空中,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從後將她摟在懷裡。背後傳來他胸膛的溫度,可是卻沒有了從前的溫暖,陌生地讓她害怕,讓她心顫。

    「舞兒……舞兒……舞兒……」耳邊傳來他低低的呢喃,這一聲聲的呼喚,似乎帶刺一般,刺得她生疼。如同滾落在荊棘裡,疼得她體無完膚。

    言小靈推開那緊緊摟著她的雙手,轉身,哀戚而絕望地眼眸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是言小靈。」

    洛軒宇置若罔聞,緊緊地將言小靈摟在懷裡,低聲到近乎哀求的聲音,「舞兒,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這一聲聲的呼喚,如同一把利劍,一次又一次的刺入言小靈的胸口,將她傷得體無完膚,難以呼吸。

    「我不是舞璇畫,我是言小靈,我是言小靈。」她推開洛軒宇,幾乎發狂的聲音嘶喊著,眼淚再也不受控制的流落,如同傾盆大雨一般。

    下一刻,她重新被拉回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滾燙的雙唇落了下來。

    唇齒相依的感覺瀰漫舌尖,讓她嚮往,讓她懷戀,他的那些溫柔,那些體貼。

    可是畫像上那女子的一顰一笑盤旋在她的腦海裡,讓她生疼,硬生生的打斷了她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她只是替代品而已,或者說,連替代品都不是,只是一個軀殼,一個和那女子一模一樣的軀殼罷了。

    不容自己再想下去,她開始掙扎著,用手推他、眼裡噙著淚拚命捶打反抗他的霸道,努力地只想掙開他的懷抱,竭盡全力抗拒著這種陌生而又讓她害怕的感覺。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他根本不為所動,只是緊緊摟住她,帶著九分醉意一分愛意繼續吻著她,而這一分愛意,也是因為這軀殼罷了。

    趁他一時不備,她不假思索地用力推開他,才別過頭,還沒來得及逃開,就被他及時地將她使勁扯進懷裡,先是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緊接著是鼻樑、臉頰,然後一路下滑到她顫抖的雙唇。

    「不要……求求你不要……」

    不顧言小靈的軟語哀求,他硬是吻上了她的唇,吞沒了她微弱的抗議。

    用盡畢生氣力緊緊箍住她仍然不斷反抗的身軀,薄有醉意的他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只好輕輕地一帶,牢牢地將她固定在牆壁上,閉上眼睛頭抵著她不停晃動的臉龐繼續吻她,不再讓她有任何逃跑的機會,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溫暖的胸膛裡,那般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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