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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まま章 一箭 文 / 午後方晴

    轟,一聲巨響。

    隨後幾人目瞪口呆。

    侯可道:「有此利器,白渠可成也。」

    王巨道:「如果再用它廣建堰壩,將水位節節抬高,侯知縣,又有何計劃安排?」

    「王勾使是想太白渠……」

    「為何不想?」

    「就是有了它,工程量也不可想像。」

    「我看看再說吧,」王巨又看了楊蟠一眼,說道:「楊勾使,即便我回京,也要有所瞭解,才能向官家與韓公稟報。」

    然而王巨心中感到有些不大滿意,當初他想到了楊蟠,一是脾氣好,二是懂水利,特別是蘇堤,蘇東坡只是出嘴的,真正動手的則是這個楊蟠,實際真正蘇堤設計者與執行者是楊蟠,與蘇東坡幾乎沒有關係。就像現在白渠若重修成功,難道稱它為韓渠?豈不是笑話嗎?但怎麼辦呢,誰讓蘇東坡名氣大。

    現在卻因為這個正副使,自己與楊蟠都有點不大開心了。

    但彭思永這小子估計也蹦達不長久了吧。

    楊蟠也無可奈何。

    王巨騎著馬,在幾個縣到處轉。

    主要就是測量。

    這麼廣大的區域裡測量各處的海撥,王巨也量暈掉了。

    一邊量一邊敬佩古人的偉大,更不知道當時都江堰與鄭國渠是如何完成的。

    「韓公看來很生氣。」全二長子擔心地說。

    「韓公生氣又如何?」王巨淡淡說道。

    「大郎,不可不防啊。」

    「二長子,你不要擔心,還記得我在科舉時,那個趙大郎來拜訪?」王巨低聲說道。

    「知道,對了。那個趙大郎倒底是什麼人哪,為何大郎對他如此尊敬?」全二長子奇怪地問。

    「他就是原來的穎王殿下,當今的官家。」

    「啊。」全二長子愣了一下,然後激動地將王巨抱起來。大聲亂叫著。他快要快活死了。

    「二長子,放我下來。」

    全二長子將王巨放下來,依然在嗷嗷大叫著。

    野龍咩勝說:「大郎,這廝發瘋啦?」

    「你才發瘋,你全家發瘋,」全二長子一邊說,一邊還擂著野龍咩勝的胸口。野龍咩勝讓他弄怕了,道:「大郎。快點按住他,給他吃藥。」

    全二長子鬧了好一會,才停下,但還是激動地走來走去。什麼叫後台,這才是後台,什麼叫大樹,這才叫參天大樹。

    突然林間一支箭飛射而來,直奔王巨的胸口,要命的王巨正背對著這支箭,根本未看到。

    「不好。」全二長子一把將王巨抱住,箭已射了過來,一下子釘在全二長子的身上。不過全二長子及時將王巨按在地上,林間的那人無法再射第二箭。

    野龍咩勝與陸平一左一右,發瘋一般地包抄過去。

    不過這片山林密集,那人已沒入林間深處,陸平眼睛好,只看到了一個道袍一閃而逝。

    王巨這時候也翻身起來,立即察看全二長子傷勢。箭扎入了後胸處,不過僥倖略偏,未刺中心臟。然而就不知道箭扎得有多深。若是深,扎入肺葉間。全二長子仍然很危險。

    王巨說道:「陸平,快回縣衙。看他們有沒有燒酒?不,速去醴泉軍營,找來燒酒與紗布。」

    出事的地點乃是在白渠未來施工最重要的地方,北仲山下的火燒嶺,離長安有些遠,而且那種燒酒度數低,消毒效果不顯著。

    因此王巨讓陸平立去醴泉縣軍營,現在醴泉縣仍屬乾州管轄,乾州也屬於環慶路,王巨才離開華池縣不久,記得臨離開前,還調了一批專門消毒的燒酒運到乾州各個軍營,包括醴州的軍營,實際最近的醴州軍營與這裡到達涇陽縣城差不多遠。

    但就是近,也有好幾十里路,因此王巨又說道:「務必要快,還有,最好討來金創藥,我要最好的金創藥。」

    「喏。」陸平騎上馬飛奔。

    「二長子,不要動,免得碰到了傷口。」

    「大郎,不要擔心,就是死了,我能隨著大郎身邊,也是我二長子一生修來的福氣。」

    「說什麼死啊活的,未中心口,不會死的。少說話。」王巨喝道。

    野龍咩勝則抽出刀,警惕地盯著山林。

    「咩勝,可看到兇手的樣子?」

    「是一個道士,也未必是,反正是穿著道袍。」

    「道士?」王巨又想到了那個秋風吹三秦,難道自己無意中得罪了那個道教團伙?但想一想也不是啊,宋朝倒是有一些不好的佛教團伙,也有一些膽大的道士裝神弄鬼,但那也是到了宋徽宗之時,更未聽說過什麼不好的道教團伙。

    「是誰這麼膽大?」野龍咩勝奇怪地問。

    他是一個蕃子,不過也隨王巨身邊很長時間了,知道一些。有膽大的僕人敢控制官員,特別是張詠的那個朋友,就被惡僕抓住了把柄控制了,類似的還有好幾個事例。但只是脅迫,不敢謀害。有被謀害的官員,那是無法無天的夔峽地區,即便在陝西,也

    也沒有那個百姓敢公開行刺官員。

    「不知道。」

    「難道是西夏那邊派來的人?」

    「倒有可能,」王巨答道,野龍咩勝這個解釋確實有可能的,不然不能解釋,就是曹家那個小國舅恐怕都沒這個膽子。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王巨死死按住全二長子的傷口,以免流血過多。但是也讓他冷汗涔涔,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按那一箭飛來的軌跡,若無全二長子這一撲,那對準的正是自己的後心。

    遠處忽然傳出了轟鳴。

    野龍咩勝握緊了刀,緊張地看著遠方。

    「咩勝,不用怕,這是騎兵,可能就是醴泉縣那剛組織起的保捷騎兵。」

    野龍咩勝這才鬆下刀,這四下裡荒無人煙。又遇到了刺客,若是人多,自己這三人還會遇險。所以剛才他一直很緊張,連冷汗滴了下來。都渾然不知。

    那行騎兵近了,一共三十餘騎。

    打老遠地領頭之人就問道:「王知縣,可安好乎?」

    「原來是金都頭。」

    「正是屬下,」金都頭翻身下馬,立施了一個軍禮。未去過大順城戰場,無論怎麼傳,還不知道王巨的重要,只有去了大順城戰場。才知道王巨在那一戰中發揮的作用。

    即便王巨不在華池縣任職了,這些將士仍然對王巨萬分敬佩與尊重。

    他幾步竄到全二長子身邊,大聲問道:「這是那一個賊子做的?」

    「一個穿道袍的人,逃入仲山林間,未追到。」

    「杜十將,明十將,你們各率手下,去林間搜尋。」

    「喏,」兩名十將各帶著手下撲向林間。經過大順城一戰,又是換裝成騎兵。這營保捷軍面貌煥然一新了。

    金都頭又立即拿來紗布與燒酒,王巨看了看紗布,說道:「你們做得不錯。」

    一個簡單的道理。武器物資保養,也能看出一支軍隊的面貌。這個紗布十分新,說明保管妥當,那麼軍紀也不會差。

    「還要謝過蔡公與王知縣教誨。」

    王巨也不與他多客氣了,對全二長子說:「二長子,呆會兒忍住痛。」

    「我不怕痛。」

    王巨抽出身上的桃溪劍,找來樹枝,將劍燒紅,割開傷口。箭扎得不淺,但還好。沒有刺破肺葉。

    全二長子痛得滿頭滴汗,王巨安慰道:「還好。未刺到肺,二長子,你命能保住了。」

    一旦刺破肺,就是王巨,也沒把握說全二長子不危險了。然後迅速用酒精清洗傷口,這一回全二長子終於痛得叫起來。

    金都頭一聽全二長子能保住命,並且這話是王巨嘴中說出來的,對王巨,他是絕對崇拜,因此在邊上沒心沒肺地說:「二長子,叫叫吧,只要不哭,還是英雄好漢。」

    全二長子又痛又氣,心想,俺們一個大爺們,叫叫就可以了,幹嘛要哭?可痛得也沒有力氣與他爭辨。

    王巨不理會他們,迅速將傷口清洗,再敷上金創藥,然後迅速包紮。包紮好了,對金都頭說:「能否讓兄弟們做一副簡便的肩輿?」

    「喏。」

    一會兒,金都頭帶著士兵,做了一副簡易肩輿,大夥兒小心抬著全二長子,返回涇陽縣。

    侯可嚇了一大跳,連忙派衙役去搜捕,王巨擺了擺手說:「仲山山大林茂,連兇手的樣子都未看到,而且案發所在處,位於涇陽雲陽交界之處,如何查到兇手?侯知縣吩咐衙役留心各個可疑的道士就行了。」

    「這是誰膽大?」程昉問。

    「不太清楚,據我猜測,可能是西夏那邊派出的刺客。」

    「他們有這麼大膽子?」

    「李諒祚死了,西夏對我十分痛恨,剛才在路上我與金都頭交談,據邊境的斥候探知,說西夏那邊出五千金購我的腦袋。」

    「這麼說倒是有可能了。」程昉道,若是出這個價,恐怕宋朝境內都有宵小之輩,敢動王巨的主意。

    「程庫使,這個價是不是低了一點,僅是一個燒酒,就不知道帶來多少利潤,換來多少匹馬與武器。」

    「哈哈哈,這倒也是,不過最好還是出少一點,陝西百姓剽悍,武藝高超,活得貧困的人不知凡幾,出得高,王勾使,你會更危險。」

    「這倒也沒有關係,主要我們大意,查看的地方又幾無人煙,否則兇手不會這麼膽大的,實際若是我注意了,即便他放冷箭,也未必得中。」王巨冷譏道。

    他的武藝雖不及姚兕,但撥開一兩支箭還是有能力的。

    「王勾使還是回京城吧。」

    「不用怕,接下來我測量的地方,都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兇手無法隱藏行蹤,他也沒那個膽子了。」

    王巨與幾人簡單地說了幾句,又立即派衙役請來涇陽最好的大夫,再次給全二長子治療傷口。

    不過心中叫僥倖,若無這個燒酒,可能全二長子依然有危險。實際這個燒酒不僅救了全二長子的性命,這一戰最少救了兩千多名將士的性命。整個軍中除了傷勢嚴重者,餘下的患破傷風的機率整整下降了三倍!

    但經過這次事件,王巨終是有

    些怏怏不樂,接下來測量速度加快了,只測量了一些重要的地方。

    然後將這個數據備份,又花番了一些時間,將這個測量方法,與計算方法以及原理,教給了侯可與楊蟠,以及程昉。

    這三個人後來在水利上都有所見樹,也算是頭腦靈活的人,教起來不難。

    然後又來到全二長子病床前,說道:「二長子,我要回京城了,你就在涇陽安心養傷,不得胡思亂想。」

    「好,大郎,我是不是命薄啊。」

    「怎麼講?」

    「我剛聽到官家身份,便挨了一箭,豈不是命薄。」

    「胡說八道。」

    「那是樂極生悲?」

    「這還差不多,」全二長子傷勢好得很快,並且沒有什麼發膿的跡象,王巨也安心了,現在聽他說得風趣,噗味一下樂了。

    「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京乃是大道,誰敢對我動手?」

    說完這番話,王巨便趕向京城,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算是邁向了權利中樞的進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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