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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欲得之,必先予之! 文 / 藍家三少

    「少主,時辰不早了!」上官燕低語。

    千尋扭頭望著外頭夕陽。

    日薄西山,殘陽如血。

    極好!

    「消息都放出去了?」千尋扭頭。

    上官燕頷首。「是。」

    「把周邊的戒備,都撤了。」千尋低淺的開口,執筆在紙上描繪著不知名的東西。

    猶豫了一下,上官燕點了頭,「是。」

    不多時,四下好一片寂靜。

    千尋便一直坐在那裡,彷彿在等人,又好似在沉思。外頭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上官燕掌燈置於千尋案前。「少主這是……」

    深吸一口氣,千尋望著躍然紙上的繪影,「這就是你說的那塊玉玨,鬼王令!」她深吸一口氣,「彼時只覺得有些熟悉,如今畫了出來,我忽然明白。這東西其實一直都在我身上,從未消失過。」

    上官燕一怔,千尋卻垂下眉睫,「在我的肩膀後頭。有個跟玉玨一模一樣的印記。」

    應無求站在外頭,「夫人,尾巴皆以斬斷。」

    「燕兒,你出去吧。」千尋抬頭。

    上官燕抿著唇,看了看門口的應無求,點頭走出門。

    房門,重重合上,千尋撫著躍然紙上的玉玨圖紋,眼底的光越發深沉。

    躲不開。避不開,欠的還的,都會來。

    門外,應無求轉身便走,也不說話。

    「應無求。」上官燕低喊了一聲。

    聞言,他頓住腳步,「何事?」

    「不過是綁了你一次,何必小氣?」上官燕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後。

    深吸一口氣,應無求徐徐轉身,猶豫了半晌才道,「我不勝酒力,活該。」

    上官燕不解的蹙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其實……其實……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喝了酒,也許事情不會走到今日的田地。少主的孩子……」

    「身為錦衣衛千戶,擅離職守,大人沒有要我的命,已經是法外開恩。本應無求,何必妄求。」音落,他轉身便走。

    「喂!」上官燕一下子衝到他面前,「你這人真是善變。早前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喝了酒還對我……我不該綁你,是我的錯,我道歉。不過你……」

    應無求深吸一口氣,「對不起,不該輕薄你,實在是喝了酒並非出自本意。」

    語罷,他盯著上官燕看了良久,那種眼神彷彿要將人刻在骨子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漸漸的,他斂了眸,繞過上官燕大步而去。

    「應無求!」上官燕喊著。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直接走下了階梯。

    「喂!應冷面!」上官燕還在喊。

    最終,應無求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沒入黑暗之中。

    撇撇嘴,上官燕蹙眉,一聲嘟噥,「真是小氣,都與你道歉了,還想怎樣?男兒大丈夫,真當是婆婆媽媽。」

    門外,應無求站著紋絲未動,只是她沒能看見罷了。

    握緊手中的繡春刀,曾經綠萼用它了斷了性命,而今……

    世人皆被多情誤,不若無情多自在。

    夜,靜悄悄的,包間裡的燭火搖曳不定的跳躍著。

    良久,一道黑影如風般掠過,千尋沒有抬頭,「你終於來了。」

    「錦衣衛搜到了我的藏身之所,而你又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長街,不就是想引我前來嗎?所以我如何能不來?我若不來,又怎麼能讓樓止再痛一次?」修緣笑得冷然刺骨。

    千尋看似沒有情緒的臉上,緩緩浮起一絲凜冽陰戾,「你覺得我死了,他會更痛?也許你會失望,他的世界本是常人無法企及,你又如何能揣測?」

    「我殺了你的兒子,你不恨我嗎?」修緣愣在那裡。

    她想過千萬次跟千尋再次重逢的畫面,千尋會喊打喊殺,甚至於會不顧一切的衝上來想讓她償命。

    可是此刻的千尋,安靜得讓人害怕。

    過分的平靜,反倒讓修緣有種莫名的心慌。

    「恨?如何不恨?我恨不能將你挫骨揚灰。」千尋低淺的開口,指尖在青瓷白釉的茶杯口上慢慢打著圈,面上無波無瀾。

    修緣掌心凝力,縱然只有一條胳膊,現如今她的身體裡不但有自己的內力,還有赤魅的內力。加上這一個月的勤於練習,千尋根本不是她的敵手,又有何懼之?

    「你故意現身,引我來,不就是想了結此生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奪走,被埋在泥土之下,那種淒慘……」修緣尖銳的笑聲在房內盤旋,「你可知道,那泥土推下去的時候,你的兒子還在拚命的哭,拚命地掙扎。孩子還那麼小,最後只能被活埋在泥土之下,什麼都沒了。」

    千尋的手,輕輕的顫抖了一下,指尖還在重複著打圈的動作,「是嗎?可惜我沒能親眼看見,真的……好可惜。」

    修緣一怔,「你不覺得心疼嗎?」

    「心疼有用嗎?」她終於抬頭,看見那步步逼近的修緣,嘴角微微揚起。取過案上的燭台,她剪了燭心,燭火瞬時跳躍起來,發出嗶嗶啵啵的燃燈聲響。

    聞言,修緣不敢置信的盯著千尋,眼底的光有些潰散,「你不是千尋?你是……」

    「我不是千尋,難道是陌上春華嗎?」千尋嗤笑,指尖輕輕撥弄著搖曳不定的燭火,語速平緩而低沉,「修緣,欠的,要還。殺了的,要償命。」

    「就憑你?」修緣冷笑兩聲。

    千尋深吸一口氣,「你以為自己是怎麼進來的?因為你熟識錦衣衛的佈防?還是以為你的武功已經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呆樂狂才。

    修緣愣在當場。

    卻見千尋緩慢起身,羽睫微微抬起,勾唇時的邪魅謾笑,像極了樓止。

    「籠中鳥,甕中鱉,你沒聽過欲擒故縱嗎?欲得之,必先予之。」千尋眉睫微揚,「這一次,我不會再婦人之仁。血的教訓,我記下了,永世不忘。曾經他說過,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狠。如今我算是明白得徹底!以我自己當餌,你不吃虧。」

    她看見修緣不斷的環顧四周,眸色微微慌亂。

    謾笑兩聲,千尋看了看案上的燭火,「有沒有覺得身體很熱?丹田內有一股熱氣直竄奇經八脈?」

    修緣愕然,「你做了什麼?你對我下毒?」

    「我爹給的怎麼會是毒藥?你們追了他那麼多年,何曾見他殺過人?許是如此,連帶著我都不忍殺人。」千尋笑得陰涼而邪肆,「你放心,不過是至陽之物。你跟樓止是同門,修習的都是至剛至陽的武功,想必一時半會能扛得住。你只有一條路,殺了我,而後衝出去殺了外頭的三千錦衣衛。」

    掌心凝力,修緣怒目圓睜,「把解藥給我!」

    「你越發功,毒性蔓延得越快。」千尋又剪了燈芯,火光又亮了不少,「這至陽之物,燃燒得正好。」

    她挽唇謾笑,眸光肅殺冷冽。

    此前她如此平靜,只是讓修緣放鬆警惕,而後將千成給的那顆藥丸無聲無息的融入燭火中燃燒,漸漸的被修緣所吸取。

    修緣只覺小腹處有熱流迅速竄出,全身開始滾燙起來。

    面頰緋紅,體內好似針扎般的劇痛開始蔓延全身。

    千尋眸色一沉,端起了案上的那杯茶,「想要解藥?」

    音落,她當著修緣的面,將茶水一滴不剩的倒在了腳下的地毯上,「這就是解藥。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我要殺了你!」修緣厲喝著。

    千尋驟然掐滅了燭火,縱身跳下了窗。

    修緣緊跟其後,誰知剛剛落定,便被錦衣衛團團包圍。

    抬頭,卻見千尋站在人群之後,漠然望著眼前的一切。

    應無求手一揮,所有人錦衣衛一擁而上,招招致命,領命誅殺!

    「少主?」上官燕站在千尋身旁,「少主為何不許我出手?」

    「現在就殺了,那我爹的藥,豈非白白浪費?」千尋垂著眉睫,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上官燕不解,「少主不想報仇嗎?如此放過她……」

    「放過?」千尋眸色冷冽,「我怎麼捨得放過她?要她死,還不容易嗎?可是讓她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折磨。現在殺了她,我的孩子也回不來。那便讓她活著,償還欠下的債。」

    「少主的意思是,放了她?」上官燕一怔。

    千尋扯了唇角,笑得微涼,「我放過她,別人卻未必。」

    眸,環顧四周,千尋緩緩垂下頭,斂盡眸中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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