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溫柔貝勒靚刺客

第21頁 文 / 陳毓華

    「那傢伙也配不……咦?我?」他一臉錯愕,渾然不覺已被捉弄。好半晌,一管脖子才一路湧出紅潮。

    「你娘一定盼著你早日娶妻生子讓她抱孫吧?」她愈來愈佩服自己居然知道要對人動之以情。

    是,她一言道中他的心事!

    他雖識字不多,又常年軍旅在外,卻極為孝順,只要他娘親吩咐的事無不親力親為,但就成婚這檔事,不是女方嫌他粗魯,要不就是他看不上人家,兩相挑剔。

    他大半的時間又耗在追隨佟磊左右,一疏忽下來,已是而立之年。

    但生性正直的他,此刻仍是左右為難,兩隻大手搓來搓去,靦腆得一塌糊塗。「咱跟她年紀差太多了,更何況紫鵑那樣精緻如水的姑娘,怎看得上咱?」

    他有意思就對了。哈哈!這紅線牽得有希望嘍!

    「先別管她怎樣,我只問你,如果紫鵑也同意這門婚事,你可有異議?」

    「她同意?她、她……」他舌頭打結了。

    映心不忍再捉弄他這一等一的老實人。「她會答應的!」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別瞧他粗礦豪邁瀟灑不羈似,這會兒可抿緊唇,認認真真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無比嚴肅地點頭。「我沒有異議!」

    不曉得為何,雖然紫鵑那小女人有些聒噪、有些笨笨的,可是她笑起來還真是好看——大功告成!

    映心高興得想跳起來大叫三聲!但不急、不急。她推著陸皓那龐大的身軀,催促道:

    「快點回去請你娘派人來提親,萬一遲了,被別人娶走我可管不了。」她不給他任何發問或反駁的機會,把他拉出屋外,臨關門前不忘再給一管強心劑。「三天不來提親的話,我就請媒婆來把紫鵑的庚帖送出去啦!」說完,「砰」地關上大門。

    他會的。她有把握陸皓會在期限之內提親,他喜歡紫鵑是不爭的事實,紫鵑嫁給他,就可真的應驗了「天作之合」的真諦,再「速配」不過了!

    辦掉心頭一件大事,接下來……

    她逮住想藏起來的衛寇。「衛寇,你是藥師、大夫,怎地都沒見到你的藥庫呢?」

    她好厲害,一個轉身,立刻將陸皓的事拋在腦後,一本正經地問起他的藏藥庫,具有主母的大將之風。

    「你需要什麼補身子的藥嗎?」

    「不是我要用的。」憂愁微微掩上她眉睫。「這是藥方子,你能幫我抓這昧藥嗎?」

    衛寇接過她遞上的藥單。

    「赤、白雄雌何首烏?」

    ☆☆☆

    「佟磊,你把這碗藥喝掉,來!」

    「喔!」從一堆高疊帳簿中抬頭的佟磊,二話不說喝光映心端來的藥汁。

    那藥味,甘甘溫溫地,不難入口。

    兩個時辰後——「佟磊,再把這碗藥喝掉吧!」

    「好。」

    一樣的藥味,不過這次怎麼份量多了些?

    又兩個時辰後——「佟磊……」

    他終於正視端著一個大海碗的映心,手中的筆也掉了下來。「你該不會是要我喝掉『它』吧?」

    「你喝不喝?」

    他看看她認真的面孔。「喝!」他知道自己若是敢吐出個「不」字來,今天他休想核完所有的帳本。不過,他喝的到底是什麼藥?

    有點……可怕。他覺得手心冒出了冷汗。

    ☆☆☆

    「衛寇!」

    她又來了!老遠就聽得見她喳呼的聲音。衛寇搖頭,無語問蒼天。

    「衛寇,你給的藥根本沒效!」映心一路從主屋跑到東廂房,喘著大叫。

    衛寇放下竹篩裡的紫背金盤草,站起身。「心兒姑娘,你慢慢說,到底什麼事產」

    你還問我什麼事?你昨天給我的何首烏根本沒用,我熬給佟磊喝了,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她趕得十萬火急。

    他不禁莞爾。「心兒姑娘,何首烏雖好,可也不是大羅天仙給的金丹,哪有一日就見效的道理?」

    「那可不!在我們那裡,隨便染髮劑染染,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就可以出現了。」

    衛寇慢條斯理地搖頭。「依此言差矣,藥物與染劑怎可一概而論!再說何首烏的藥效至少也要月餘才能發揮,你太著急了。」

    她哭喪著臉。「既然如此,你再給我一株何首烏,我回去熬就是了。」

    「你還要一株?我昨夜不才給了你?」

    「用完了。」

    「你的意思是……」他睜大眼睛。

    「今天我把它拿去熬成汁,分三次給佟磊喝掉了。」

    「你……」衛寇哭笑不得。「心兒姑娘,那株何首烏是當年我們撤退到此,從皇宮大內帶出來的少數藥物之一,我不是告訴你一次只要用一錢左右配茯苓、懷牛膝及菟絲子入藥嗎?你怎地……」

    「我還以為何首烏到處都有得買。」這下子怎麼辦?

    衛寇不忍苛責她。「你不用太自責,我會吩咐寨子裡的採買到順州南河或京城大藥鋪去收購,你只要靜心等待,不出幾個月的時間一定會有消息的。」

    「幾個月的時間?」那不就代表著她得度秒如年地天天數著日子等消息?不,她從來都不是肯呆熬的人。她鎖眉,來來回回地踱步,繼而靈光一閃。「對了,皇宮大內!衛寇,你那株何首烏既然是從宮內帶出來的,我們再去多拿一根,也沒關係的對不對?」

    「心兒姑娘,」他呻吟。「你以為皇宮是隨便任何人都能去的地方嗎?」要讓佟磊知道,他就完了。

    「它難不難進我是不曉得,不過,它裡面有我極需要的東西,我就必須去試一試,沒碰碰運氣怎麼知道成不成呢?」她一屁股坐在椅上,表情再認真不過。

    「萬萬不可,心兒姑娘,這一旦讓佟磊知道,任誰都吃不消的。」一看她那狡黠滾動的眼珠和猛咬指甲的動作,衛寇知道她這回是百分之百的認真。

    「你別打主意想向佟磊告狀,我有預備個墊背的幫兇喔!」她得先封住衛寇的嘴巴,要不,功敗垂成就沒什麼好玩的了。

    她居然先發制人了!這下他真的變成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他歎了口氣,朝蘇映心招招手。「心兒姑娘既然決定非去不可,就隨我進來瞧瞧皇宮大內的分佈圖吧!」

    任何有普通常識的人,不論江湖人物或武功高手就算具有飛簷走壁的奇門功夫,也不敢輕闖大內禁苑,既然無法用語言打消她的堅持,倒不如把無法突破的事實證據拿給她看。

    衛寇心裡打的就是以退為進的如意算盤。

    一張羊皮卷的地圖平鋪在蘇映心眼前。

    好半晌,蘇映心終於明白了衛寇的用心。「你是說單單這上林苑裡就有四十萬的禁衛軍看守?」

    「沒錯!而且個個武功高強,所以說,你想混進它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這下她該心死了吧!

    映心又啃起指甲。沒錯!就算她是空手道黑帶高手,頂多也只能對付幾個三腳貓的流氓,真要對上真材實料的八旗禁衛軍,隨便人家吐口痰就足夠淹死她,這點自知之明她可是有的,以卵擊石的事只有白癡才會做,她可不是白癡。

    那……既然明的不行,暗的,總可以試試吧!

    衛寇暗自竊喜,他看得出映心頗為動搖的決心,只要他再加把勁,就可以結束、打消她的奇思異想了。

    「天下珍奇藥材何其之多,能醫治佟磊白髮的奇人異士也並非沒有,只要我們出得起重金,不怕找不到貴重藥品及人才,又何苦只身前往京城涉險,這萬一被捕,株連的可就不只少數人了,你一定要三思。」

    沒錯!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世界上的確鮮少有錢辦不到的事,可是,心意卻是用銀兩買不到的東西,佟磊的發為她而白,說什麼她也得盡己所能幫他恢復原來的模樣。

    「這順治,當今的皇帝,他是佟磊的兄弟,你想,如果我們當面去求他的話,有多少可能性?」

    「心兒姑娘!」衛寇被她駭出了一身冷汗,這個女子為什麼不能平凡一點,遲鈍或笨拙一點!她老是出人意表,做一些別人眼中根本不可能的事,這種驚世駭俗的個性太可怕了。

    他苦心勸說:「你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

    「佟磊是個早被認定『死亡』的皇儲繼承人,一旦他又活生生地出現,這其中將掀起的波瀾可不是用言語能夠形容的。佟磊年少便手掌兵權,八旗軍隊大多數都曾跟隨他縱橫沙場,披肝瀝血過,其情分早已超越了將領士兵之別,雖然天下大勢已改,他所擁有的勢力,人心所向的影響仍不能忽略,只要他登高一呼,一場難以夷平的內亂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所以,你千萬不可等閒視之,要慎重啊!」

    當年,佟磊因為大肆反對多爾袞對入關清兵采放任屠殺漢人政策,被多爾袞假借名目削為郡王,後來又不得不籍重他的實力攻打張獻忠,勉為其難又將之敕封為『靖遠大將軍』,此時他的父皇皇太極已薨,佟磊遠在川戇,鞭長莫及,政權受控手多爾袞手中,眾多兄弟一心覬覦皇位,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逼得他心灰意冷,不得不詐死引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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