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情定愛情島(下)

第5頁 文 / 寄秋

    十六歲被迫離開她摯愛的家園,遵從女王命令下嫁麥提斯伯爵消弭分歧,當時的她雖然百般不情願也由不得她反抗,她的族人太貧窮了,需要女王的幫助。

    當時她已經有了心愛的男人,但是為了家族的存亡她必須有所犧牲,忍受著對英格蘭一切的不適應,暗自咬牙硬撐。

    她不愛她的丈夫也不愛她的兒子,在她看來他們都是加害她的兇手,逼使她一輩子得不到幸福,因此她無法去付出感情。

    三十幾年來她冷漠的維持自己的尊嚴,不向任何人示好,假裝不在乎丈夫的背叛,任由他帶著各任的情婦四處亮相,無視她的存在。

    婚姻只剩下一個空殼,沒人看見她的孤寂落寞,陪伴她的是冰冷的床和一位老女僕。

    人一上了年紀難免會緬懷過去,當年高地上的少女已步入中年,摻雜的一、兩根銀絲似在訴說她的寂寞,而美麗終究會老去。

    她開始思考失去了什麼?

    丈夫的心她不想挽回,即使她仍保有動人嬌媚的容貌,不愛的男人她怎麼也動不了心,就隨他留連在一張張溫暖的床吧!她給不了他愛情。

    但是她卻想拉回形同陌路的兒子,那是她受了十月懷胎之苦所孕育出的骨血,她有權擁有。

    「羅蘭,去看看他回來了嗎?」她用的是「他」而不是他們,可見她打心裡排斥新加入的成員。

    「是的,夫人。」

    有條不紊的羅蘭拉挺微倒的衣領,不疾不徐的走向窗邊看了一眼,隨即一無表情地答覆她的女主人。

    「還沒回來嗎?不是說傍晚時分會到。」現在都什麼時候,拖拖拉拉地叫她一人空等。

    十一天前就該回來了,真不知他在忙些什麼,母親的招喚居然敢延遲,他越來越不尊重她了。

    「夫人,現在剛過六點,爵爺應該快到了。」以他守時的好教養應當不敢遲到,他一向自律甚嚴。

    「遲了就是遲了沒有第二種解釋,他似乎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入眼中。」葛麗絲不免惱怒的發起脾氣。

    「夫人言重了,爵爺十分敬重你。」低聲下氣的羅蘭好言安撫著。

    「如果滿分是一百,你認為十分夠嗎?」葛麗絲大為不快地挑起她的語病。

    「夫人……」吶吶著不知該如何回應,羅蘭的神情是苦惱的。

    挑剔的葛麗絲不耐煩地揚揚手。「算了,算了,幹麼為難個下人。」

    「謝謝夫人。」她鬆了一口氣,但表情不見喜悅。

    長期服侍不快樂的女主人,久而久之她也忘了快樂為何物,柔軟的臉皮逐漸僵硬,笑容由臉上消失,她變成一個不快樂的下人。

    她在這個家等於管家,所有的僕從傭工都得看她臉色行事,地位僅次於幾位主人。

    「你猜他為什麼事耽擱了?」看看壁爐旁的老吊鐘,葛麗絲再一次惱火。

    她不喜歡等待。

    「也許霧太濃,老麥特的車不敢開太快。」入秋的霧來得早些。

    「是嗎?」她還是不高興地看了窗外一眼。「會不會是那個野人耽誤了他。」

    伺候了她快半輩子了,羅蘭怎會不明白她口中的野人是指誰。「爵爺不會為了少夫人而誤了你的晚餐。」

    「不許叫她少夫人,這個家只有一位夫人。」她不承認那個女人的身份。

    不知名小島的土著不配入她高貴人家的門,這個婚姻不成立,她會為他找一位更適當的人選傳承子嗣,絕不讓不正的污血弄髒了麥提靳家族。

    「是的,夫人。」她沒資格多言,只有服從。

    羅蘭的忠心可由她終身不嫁來肯定,她曾有機會獲得一段令人欽羨的美滿婚姻,可是她放不下對她照顧有加的女主人,因此毅然而然地放棄幸福。

    年紀漸長,她的心也漸成一座枯井,再沒什麼事能令她動容,唯有女主人才是她情緒產生波動的主因。

    她效忠她,也把一生最精華的歲月蹉跎在她身上,無怨無悔的甘為服侍人的下人,她的忠誠是使人敬佩的,可惜沒人感謝她無私的奉獻。

    「是不是有車進來了?」她聽見喇叭聲。

    羅蘭歪著頭聆聽了一會。「是老麥特的車子,爵爺回來了。」

    「哼!也該是時候了。」葛麗絲嘴上抿成頑固的線條,心裡雀躍得幾乎要坐不住。

    她從來沒這麼想要歡迎兒子的歸來,寂寞久了總想有個伴陪在身邊,他必須善盡為人子的責任討她歡心,這是她養育他的回報。

    可是左等右等仍等不到推門而入的身影,葛麗絲向來冷漠的臉益發冰寒,興奮的心情冷到冰點。

    時間一分一秒在無言中流逝,她心中累積的火氣一發不可收拾,嚴謹不容挑戰的權威顯露在臉上,決心要好好地再教育兒子一番。

    正當她怒火瀕臨失控時,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接近中,老麥特半彎的身於先一步推開門,立於一旁靜候著。

    像是上演了一出荒誕戲,葛麗絲的憤怒尚未宣洩的當頭,眼前的一幕叫她驚愕不已,久久難以回神地睜大雙眼,無法相信她所看見的事實。

    這是她冷傲疏離的兒子嗎?

    那一身的狼狽,頭髮都亂了,褲子甚至還滴著水,他上哪把自己搞得不成人樣,他不知道凌亂不堪的儀表對她是一種侮辱嗎?

    他怎能以如此不敬的態度對待生養他的母親。

    葛麗絲冰冷的眼一瞇,看向兒子背上顯然喝醉的女人,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恥辱油然而生,他居然把一個未教化的野人帶進她的家。

    不可饒恕、不能饒恕,她絕不允許任何污物踏進她家半步。

    這是她用一生幸福換來的家,誰都不得侵犯。

    「卡維爾?麥提斯,你問候過你的母親了嗎?」揚起尊貴的下顎,葛麗絲一如往常地不懂如何當一位母親。

    上樓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改背為抱的卡維爾將妻子安適地置於懷中。「你好嗎?母親。」

    「你看我像很好的樣子嗎?你連轉過身看我一眼都不肯。」她不承認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

    「我不方便,她醉了。」不是婆媳見面的好時機。

    提高音量的葛麗絲以極其輕蔑的口氣道:「誰允許你將垃圾帶進來,我要你立刻丟棄。」

    「她是我的妻子,請你尊重。」她看起來像垃圾,卻是他心裡最珍貴的寶貝。

    若不是此時不合宜,他真會為妻子的酣醉樣輕笑出聲。

    「那你又以什麼心態尊重我,你曾經過我的同意嗎?」他敢和她談尊重,簡直大逆不道。

    「是你要我帶妻子回倫敦再舉行一次婚禮,我遵從你的意思了,母親。」卡維爾口中沒有一點敬意,只有生疏與漠然。

    若非有著斷不了的血緣關係在,他一度懷疑自己是她的兒子嗎?他在她身上從未感受過為人母的溫情。

    「我要你結婚,但對像不是她。」查頓侯爵的女兒品行高尚,足以提升麥提斯的名望。

    「很抱歉,我沒有重婚的意願。」他早該料到她的心機比一般人深沉。

    先給人一顆糖吃,再告訴他裡面包著毒藥,要人吐不出暴斃而亡。

    「你最好不要忤逆我,我已經為你找好對象了,對方絕對是舉止合宜的好妻子。」不像他懷中污穢的下等人。

    深吸了一口氣,卡維爾不願回頭地冷言一諷。「你是在指你嗎?母親,我冷血又無情的樣板母親。」

    「你……」吃驚的捂著胸口,葛麗絲心口疼得難以忍受。

    「請恕我失禮了,我的妻子需要溫暖的床休息,而非接受你的歧視,晚安。」

    一說完,他拾階而上,消失在震驚不已的葛麗絲面前。

    第三章

    嗯,睡得好飽哦!這張床的彈性比家裡那張還好,不知能不能搬回去?

    一覺醒來的藍喜兒習慣抱住老公的腰磨磨蹭蹭,一個翻身撲空她反而有些驚嚇,不太明白昨夜暖呼呼的大抱枕哪去了?

    但是失落過後她清醒許多,想到置身於何地心頭有點沉重。

    這裡不是她能為所欲為的家,即使有著丈夫的寵愛她仍不能掉以輕心,聽說她有個精明犀利的厲害婆婆,凡事拿著名為道德的尺四處丈量,她一定通不過嚴苛的規範,她太隨興了。

    打了個哈欠起身,鏡台反射出一個邋遢的身影,一頭烏黑秀髮凌亂著,沒穿內衣,身上只罩了一件寬大的襯衫,上面還有她的唇印。

    她根本不曉得那群愛捉弄人的老朋友會如此對待她,明知她酒量爛得氣死酒商,偏偏在她的果汁裡加入紅酒。

    才一杯耶。

    正確說法是半杯不到。

    當她口渴的將其一口飲盡時,酒的餘味一下衝到她腦門,她馬上像煮熟的蝦子四肢僵硬,毫無預警地往後一倒,老公八成以為她在開玩笑吧!

    記得他好像叫她別玩了,然後一群豬朋狗友連忙七嘴八舌的解釋她的特殊情況,最後的印象是她被人扶上車,接著她就不省人事了。

    「糟了,不曉得有沒有出糗?」哎呀!酒真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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