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忘情血狐狸

第22頁 文 / 寄秋

    落地窗是特製的玻璃纖維,不輕易開啟。簾布很輕很細微地動一下,聲音比呼吸聲還細。

    房內的床上隱約可見到兩具相擁的人形,鬼影勾起唇角詭笑著,舉起滅音手槍,對準隆起的被窩。

    「卡嚓!」子彈上膛聲。

    「歡迎光臨,鬼影先生。希望你不要介意有一把槍對準你的腦門。」維絲娜已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量,怕吵醒床上的男人。

    「不錯,好身手。」鬼影將槍收入槍套。

    「咱們到月下聊天,訴訴衷情如何?」她用槍指著他走向陽台,反手將落地窗關上。

    「有勇氣的女人,連說話的調調都那麼可愛。」鬼影算是認栽了,他生平頭一遭敬佩一個女人。

    「為什麼?」她需要一個解答。

    「有意思,你的反應靈敏得不像人類,連鬼的影子都踩得住。」他讚佩她果然如傳說中狡儈敏捷!不愧是血狐狸。

    「彼此彼此,能逃得過尋鼠和隱狼追蹤的影子,更不是泛泛之輩。」她也佩服他是個厲害的對手,來去如鬼魁般無影。

    「咱們是否該繼續吹捧對方,這把槍的硬度抵得我精神緊張。」鬼影有意要她卸除武裝。

    他的話,使冰冷的槍管更貼近額角。「手部抽搐,一時無法移動。」除了夥伴,維絲娜不信任任何一個有武器的人。

    「女人鮮少有幽默感,影子欣賞你。」他氣定神閒的說道,一副純來聊天的態度。

    「閣下的舌頭可媲美秦朝的長城,擋住了姑娘我要的答案。」在她柔似春風的軟語中,字字隱含著威脅。

    「你想要知道什麼?身高、體重、三圍?還是時下最流行的星座,在下都樂於解答。」鬼影打馬虎眼。

    「一百八十公分,七十公斤,星座嘛!就是……雙子座。有錯誤嗎?」她說出他的資料。

    「看來你仰慕我許久,瞧你長得還不錯,我可以考慮考慮跟你來場鬼狐戀。」他狀似清閒地凋戲她,眼中有著讚賞。

    「你很喜歡原地繞著圈子轉。說!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是她即將動怒的前兆。

    「殺人是殺手的工作,有錢賺自然出現。」他仍是悠哉游哉的,不怕激怒她。

    貓捉老鼠是遊戲,鬼委狐狸又是什麼好玩嗎?維絲娜有些不耐煩起來。「明知我問的是什麼,何必一再以掌檔日,你是擋不住耀目的太陽。」

    低沉的笑聲在鬼影胸腔震動。「和聰明人交談很傷神,我的答案很簡單,為了公平。」

    「公平川一個殺手和人講公平!這點無法說服我。」維絲娜知道取金奪命是殺手的天職,難言公平。

    「平野正次。」

    唆?!平野正次?他的話教她摸不著頭緒。「與他有何關係?」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

    「你就是那個情婦的兒子天柳影?」兄弟一個是聯合國探員,一個是殺手,倒是挺會配合的,一正一邪,黑白通哈。維絲娜不禁泛出一抹冷笑。

    空氣中透然冷卻,寒意直逼雲霄。

    「誰告訴你這個秘密?連平野正次都不知道有我護個親兄弟。」他最恨被人喚作情婦的兒子,對他而動那是一個恥辱。

    從小他就很少看見自己的父親,母親終日倚門歎息等待。一直到上了小學之後,他才在家長會席看到父親挽著一位高雅的古典美女,和他的兒子在一旁談笑。後來才得知那是父親的無配和婚生子。

    從此私生子、雜種,沒人要的孤兒和蕩婦的兒子,成了他一生擺脫不掉的夢廉,所以他以另一種方式來突顯自己,想要改變既定的命輪。

    「我有全世界最廣的情報網,搜集小秘密是個人興趣,雖然平野正次是個討人厭的日本人,背景卻單純的乏味。」她向來討厭日本人,大概是中日情結在作怪,所以她挖掘子野正次的私密,希望有朝一日能砸他一腳,誰知他的過往比白紙還單純,優秀得連一句穢言都不曾吐。還好他老子不是至善先師,尚留一點小桃花讓人探幽。

    「這點,我不否認。」連他都身感枯燥。

    「為什麼不想殺我,不是只因為平野正次是你兄弟而不忍下手吧!據我所知,鬼影是無情的。」

    「據我所知,血狐狸是狡猾好作不談情的,可是除了狡猾奸詐外,你似乎動了情。」一絲黯然在黑暗閃過。

    「先前你無意殺我,所以才遲遲不動手,給了我養傷的機會,今日為何又痛下殺機?」維絲娜避而不談私情。「不要再說公平這種蠢話,相信你自己也覺得好笑。」她不給他瞎扯的機會。

    鬼影答非所問他說:「你知道平野正次很愛你吧!」滄然一悒的臉色閃過一絲黯然。

    這是公開的秘密,日內瓦總部的人員都知情,只是大家都聰明地閉口不談。

    被提及此事,維絲娜仍不為所動地說:「別告訴我手足情深的故事,你和我一樣都不喜歡他。」

    「他的私人電腦裡,藏了許多你的傳奇,字裡行間都是蝕骨的深情,石頭都忍不住想親會傳奇。」

    「很好的詩興,只缺焚香煮茶。現在言歸正傳,原來你偷窺了他的私人電腦,才會對我們的特長。行蹤瞭若指掌。」原來如此,她終於解開謎底。

    難怪尋鼠的布圖起不了作用,伯爵鴉的追蹤器失了準頭,一切都是自己人洩的密,雖然洩密人並不知情。

    「你為何要愛上一個普通人?他配不上你。」鬼影為她感到不值。

    「配不配得上是我們之間的事,不容你置評。」周恩傑拉開窗門跨出,冷靜地說道。

    「我以為你睡得正熟。」維絲娜握槍的手不動,心跳卻猛然加快一步。

    周恩傑走到她身畔,不悅地說道:「當你開口說第一句話時我就清醒了,怎麼不叫醒其他人?」剛才他一直在屋內監看著,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她才是專家。上一次的意外夠教他寒心了。

    「兩位一定要在我的面前打情罵俏嗎?很刺眼哦!」鬼影有些吃味。

    「賞你顆子彈當宵夜就可以『眼不見為淨』。」維絲娜絲毫不放鬆對他的威脅。

    「你不會殺我的,像我這般俊俏英挺的大帥哥若死了,天下紅顏會哭淹一條亞馬遜河。」

    「那麼有自信我不會殺你?」被看穿的感覺還不難受,看來自己的修養進步多了。維絲娜心想。

    「因為平野正次。」鬼影十分肯定地說。

    「沒錯,因為平野正次。」維絲娜覺得鬼影真的是個好對手,可惜立場不同,否則……唉!浪費個好人才為世界盡力。

    鬼影將臉轉正面對槍口,寫意地說:「有沒有考慮換一下床伴,我是個好抱枕,溫暖不變形。」

    「不用考慮,她是我的。」周恩傑佔有性地輕摟她的腰,以眼神表示主權。

    「狐狸,你是有主見的女人,不會被無用的男人牽絆住。」鬼影明知結果,但仍要一個明白。

    「你說誰無用?」周恩傑平淡的口吻中,透著冷冷的厲氣。

    「狐狸,我在等你的答案。」鬼影雙手插在口袋裡,優閒地等待著。

    兩頭野牛在狹路上相逢,一頭精懶的斜脫,一頭挑釁地護衛自己的疆土。

    「今晚月色不錯,下弦月,很適合狩獵。」維絲娜不做正面問答。

    「哈……有創意的拒絕法,其實你和我很相似。」鬼影知道兩人都適合當獵人狩獵,而不習慣被人追逐。

    她頗為贊同。「因為相似,所以不適合,你該瞭解銅板不可能有兩個正面。」

    「女人不要太理智,傻一點比較可愛。」鬼影暗示她,適當的裝笨,能讓男人多一點自信。

    「那好,我就做一件傻事。」她收起槍。「你走吧!繼續你的殺手生涯。」

    「雖然捨不得,但是終究得走。送你個禮物,小心姓楊的女人。」說完,電影就像來時一樣的寂靜,比夜風還無聲的隱沒黑暗中,只留下令人傷神的一句話。

    「他愛你。」這是周恩傑身為男性的自覺。

    「是嗎?試問有誰不愛自己。」維絲娜意指相似的靈魂分處兩具身軀,互相欣賞是因為磁場一致。

    「為什麼要放他走?平野正次又是誰?」他疑惑道,忐忑的心不能平靜。

    「因為他愛我,所以我不殺他。不要懷疑我的意思,他和從前的我很像,我們都很孤獨。」而且寂寞她在心裡補上一句。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伶伶。」他瞭解她的意思,她無法下手殺鏡子中的自己。

    「平野正次和我同屬一個單位不同部門,除了名字和國籍,他是一個零缺點的完人,完美得令人討厭。」人總是有種弊病,見不得有人比自個兒好,尤其是在全身上下找不到劣質的優等男人更可恨,這就是她無法喜歡他的原因。

    「我想他在不知情的狀況,欠我個人情,以後才有機會拉下他那張八風吹不動的臭臉。」維絲娜心中已起了鬼主意。放鬼影離開等於多一項要脅平野正次的法寶,真想看看他知情後的嘴臉,是否仍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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