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贖罪情婦

第2頁 文 / 樓采凝

    聶振風是個詼諧和藹的老人,雖然已年過七十,可「人生七十才開始」這句話卻是他的座右銘,無論是在想法上或思考模式上都非常先進開放,也比較容易和年輕人打成一片。

    他極為疼愛晚輩,尤其是聶星,由於她是家中老么,個性善良溫馴,又老愛纏著他說笑,因此最得聶振風的喜愛。

    在聶星眼裡,爺爺是個仁慈與權威並重的老好人,所以,他以那麼大的一把年齡掌管手底下的一大票兄弟,卻沒人有過反叛的念頭,這就是他以德服人的最佳例證。

    「你說的雖沒錯,但爺爺在天上也不希望你一直這樣鬱鬱寡歡,再說,明天便是公祭的日子,你得拿出精神來啊!」聶雲在她身旁勸說。

    其實,他心底也有著和聶星一樣依依不捨的難過及傷痛,可是,即將接手整個幫會的他必須堅強,他怎麼能夠在眾多兄弟面前表現出軟弱的一面呢?

    「我知道,我真的不該再這麼哭下去,爺爺看了會很傷心的。」

    聶雲這句話果然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只見聶星抹了抹淚,已決定不再消沉下去。

    「對,這才是我的好妹妹啊!」

    聶雲拍拍她的肩,隨即像想到什麼般歎了口氣道:「我這次刻意將訃聞刊登在日本各大報上,不知道康叔叔看見那則新聞了沒?」他神色凝重的蹙緊眉梢,他很希望能替爺爺完成生前的心願。

    「哥,爺爺生前一直惦念著康叔叔,我想他應該能感應得到才是,你就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了。」聶星伸出手撫了撫哥哥緊皺的眉心,柔柔的說。

    「我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希望能完成他老人家最後一樁心事而已,不過,就怕康叔叔隱姓埋名了。」

    聶雲搖搖頭,揉揉她的小腦袋,「如今只好凡事聽天意了,我們進去吧!誦經的時間到了。」

    「嗯!」她趕緊抹了抹淚,跟著哥哥進入內堂,然而,裡頭環繞的清香味和道士誦經的聲音,卻不時鼓動著她心底那最深一層的思念與愁悵。

    ***

    「爸的壽誕剛過,你怎麼就急著去台灣?知不知道人家會想你耶!」櫻子一聽說竹野內陽隔天就要趕赴台灣,不禁氣得直對他發牢騷。

    「你懂事點兒,我是聽從義父的吩咐去辦事情,又不是去玩的。」竹野內陽不耐煩的皺起雙眉,在她多年的糾纏下,他似乎已有種精疲力盡、不勝負荷的感覺。

    「既然這樣,那你就讓我跟,我要跟你去嘛!」櫻子拉起他的手不停地左右擺動,那模樣和八爪魚比起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冷著臉,倏然甩開她的手,「我說過我是去辦正事,不是去玩,義父肯定不會讓你跟的。」他越過她的身側,為自己倒了杯水。

    櫻子卻霸道的搶下他手上的杯子,對他吐吐舌頭,「我不管,如果爸不答應,你就替我說情,他最聽你的話了,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她仿似吃了秤鉈鐵了心般,硬是纏著竹野內陽不放,彷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竹野內陽板著一張臉,一雙如薄刀般的濃眉緊緊地攢起,「別意氣用事,收起你的孩子氣,我這趟遠行不是去旅遊,說不定危機重重,我不希望你去礙事。」

    「你唬我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爸不過是要你去為他一位過世的老朋友上炷香,哪有什麼危險?」櫻子不依地直跺腳,以為他是在跟她打馬虎眼。

    竹野內陽沒轍地歎了口氣,搖搖頭道:「好,我就去找義父商量看看,答不答應讓你去還是得看他的意思。」

    想了想,他只好先安撫她,否則再讓她這麼鬧下去,他什麼事都甭做了。

    擔心櫻子會不死心的繼續盤問,竹野內陽便對她綻開一抹魅惑十足的笑容,這一笑,頓時惹得櫻子的心跳數驟升為兩百,面紅耳燥了起來。

    「你真的願意幫我說話?」她收起方才跋扈的模樣,立即換上小女人的嬌羞與輕言細語。

    只要一對上竹野內陽那雙明亮懾人的五官、清朗磊落的面貌,以及身無贅肉、骨骼健碩的好體魄,她的心就會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動起來。

    「你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相信我,現在先回去,晚點我再帶你去吃飯。」他虛偽的對她好言好語。

    「真的?」櫻子開心得直笑著,「好,我這就回去,順便打包行李,明天我要和你一塊兒去台灣。」

    說著,她就快步朝大門飛奔而去,這時候,竹野內陽的笑容也隨之一斂,決定盡速離開日本。

    ***

    今天是爺爺公祭的日子,來往的客人非常多,使得原本寧靜嚴肅的靈堂頓時變得有些嘈雜,而聶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煩人的氣氛,再加上思念爺爺日深,於是,她便躲到大門外偷偷哭泣。

    不知道爺爺在天上過得如何?她每天為他誦的經他是否聽見了?

    人家不是說,去世後的第七天亡者都會回來嗎?可是那天她等了一夜,卻什麼也沒看見,即使她因忍不住瞌睡蟲的襲擊而睡著了,爺爺都不曾來到她的夢裡。

    「爺爺您真壞,為何從沒想過要回來看看星星呢?」

    正當她躲在大門外的榕樹後對著葉縫撒下的陽光喃喃自語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影站到她面前,擋住了那一道道亮眼的陽光。

    「誰?」聶星突然站起來,仰頭望著眼前那位看似俊挺,卻笑容詭魅的男人。

    「是我。」男人對她一笑。

    「你……你一直在這兒偷看我?」

    「小姐,你別生氣,我沒什麼惡意,只是見你在這兒自言自語的,所以好奇的過來看看。」

    沒想到他才剛到這兒,就聽見有種怪異的哭泣聲,於是循聲一瞧,原來是個女孩在那兒嘀咕著,眼角還掛著淚呢!

    「我……」聶星的小臉驀地飛上兩朵紅雲,天哪!剛才她那滑稽的模樣一定全被他給看光光了。「你管我在念什麼,你究竟是誰?跑來我們天鷹幫做什麼?」這男人面生得很,她似乎沒見過他。

    竹野內陽眼一瞇,淡淡地笑道:「聽你的口氣,你是天鷹幫的人了?」

    「沒錯,你是……」

    「今天是聶老爺子公祭的日子,我是特地從日本趕來為他拈香的。」竹野內陽緩緩說道,注視她的目光更為灼然了。

    「你是從日本來的?」她的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看見我哥哥刊在報上的訃聞了?」

    竹野內陽眉頭一緊,突然因聶星臉上的笑容而閃了神,「小姐,看樣子,你跟聶老爺子的關係匪淺了。」

    他仔細觀察著她那天真無邪的笑靨,以及自然散發的特有氣質,可以想見她的家世必不單純,或許她就是聶振風的親人。

    「你說的聶老爺子就是我爺爺。」她對他微微一笑。

    「哦!原來是聶大小姐。」聞言,他的眸光更晶亮了。

    「嗯……」聶星一時無言以對,只好錯開話題,「公祭就快開始了,要不要先進去等候?」

    「不,我只想留在這兒陪你聊聊。」他幽邃的眸子隱隱一瞇,釋放出無以倫比的魅力。

    單純的聶星突地覺得心口一震,傻傻地回道:「與我聊……我不太會聊天……你還是進去坐,或許會遇上熟人。」

    竹野內陽笑著搖搖頭,「我沒來過台灣,絕不可能遇上熟人的,換句話說,我在台灣惟一的熟人就是你了。」他揚起笑容,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更進一步地靠近她,對著她的檀口喃喃問道:「不知道小姐你願不願意呢?」

    「呃——」她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連聲音都因緊張而顫抖,「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請你放尊重點。」

    聶星從小就是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大,尤其有哥哥的保護,從來沒有人敢對她做出這種逾矩又曖昧的事。

    這男人究竟是誰?看他的年紀並不大,絕不可能是爺爺的老朋友,那麼,他為何要來參加公祭呢?

    「小姐,你實在是太緊張,我所謂的聊聊天,當真只是單純的談談彼此的事而已,絕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見她害怕成這樣,反倒激起了竹野內陽想調戲她的興味,也使他潛藏已久的戲謔因子冒出頭。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你不是真心要為我爺爺拈香,那麼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聶星嚇得轉身欲逃,誰知他卻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一個使力,就將她給拉回懷裡,雙手緊箍著她的身子。

    「這就是你們天鷹幫的待客之道嗎?」竹野內陽扯開一抹笑痕,仿似已戲弄出了興味,他尤其喜歡看她臉上那抹驚愕、怔忡的表情,好像他是個大惡人,會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長年與作風開放、行事大膽的櫻子相處在一塊兒,如今遇上這種小家碧玉,他竟然一時之間不太敢相信這世界會有這麼單純的小女人。

    「你怎麼這麼說?先失禮的人可是你耶!」聶星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著,甚至還不時回頭看看是否有天鷹幫的兄弟們看見她正被人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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