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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文 / 樓采凝

    「我可以當作是向他們先借的,日後再慢慢歸還。」櫻木龍越拿她的執拗快沒轍了。

    「到時候我不是一樣要開賭場來還。」憫憫搖搖頭,驀然又對他一笑,「我還可沒忘記還有一個死賴著我、要我負責的臭男人,若是沒一點兒錢在身上,我怎麼負責呀!」

    「我沒那意思,我只是……」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那些都一筆勾銷了,你寬宏大量得不要我再扛那勞什子的責任?」憫憫的眼睛猛地閃過一道金光,興致高昂的問。

    「沒那回事,責任歸責任,有難歸有難,我可以先幫你,到時候責任、報恩一併還我,我也不介意。」櫻木龍越的雙眉擰了下,他的思緒險些被她那些饒舌的話弄岔了路,還好他也不是省油的燈,沒那麼容易被她矇混過去。

    「但我介意。算了算了,話不投機半句多,你回去吧!別妨礙我做生意,待會兒就輪到我上場了。」她得趕緊將今早的帳理清,沒空繼續和他閒扯談。

    「你說什麼?上場!」龍越瞪大眼,胸口漲滿了錯愕。

    「對呀!今天人手不夠,我得下場插一腳。」

    「他們的賭注有多大你知道嗎?這一輸你也許十個五十萬兩都還不了。」櫻木龍越湊近她的臉,陰沉的口氣像冰冷的水氣般打在她臉上。

    「你別觸我霉頭,我手氣一向不錯。」

    憫憫別過臉,弄不懂他幹嘛總喜歡這麼靠近她說話。

    「是,我就看你的手氣能不錯到幾時。」櫻木龍越發覺自從遇上憫憫後,他似乎變得超凡入聖了許多,該動的氣全忍了下來,但也被逼得幾乎快懸樑自盡,了卻殘生,不打算再管她的事了。

    「你不要詛咒我。」她抬高下巴,一副不認同的倔強模樣。

    「你當真不知死活。來這裡玩的全是些痞子、流氓,你應付不過來的。」他緊握住憫憫的雙肩,眸中有抹乏力的苦澀。

    「這些用不著你管!」

    「是嗎?」櫻木龍越的眼瞳瞬間變得濃濁,俊臉重重拉下!冷不防地,他將她勾入懷裡,覆下火熱的唇燃燒著她嬌嫩的紅菱。

    他輾轉廝摩著她的,而她的柔軟更是一吋吋蠶食了他囤積滿腹的憤怒與郁氣,也更加深了它的狂野與熱力。

    這個吻是處罰重於感情,折磨重於愛憐的,他要讓她記得,他絕對有權利管她、照顧她,甚至於愛她!

    愛!櫻木龍越心下一驚,猛然一愣,猝然放開了她,尷尬的回過身;但他並不後悔,畢竟這是他早就想做的,只是沒料到這會和愛扯上關係,他得找時間弄清楚自己的感情,確定這不只是一種渾然忘我的迷情而已。

    「你怎麼可以——」她細小如蚊蚋的聲音在他背後輕吟,停頓了好久,她才又接上話,「這樣好了,算你我扯平了,我可以不用對你負責了吧?」

    聽她說什麼來著?

    櫻木龍越霍然旋身瞪視著她,很明顯地,這小妮子已經把他給惹毛了!她還真有本事,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失去該有的冷靜。

    「別作夢了,你欠我的帳永遠算數,剛才那個根本不算,如果你想抵賴也可以,但我會要的更多,直到我認為相互抵銷為止。」櫻木龍越一氣之下,風度盡失的甩下狠語後便揚長而去。

    遲鈍的憫憫卻意會不出櫻木龍越那股特殊的感情,只將他這種失控的表現視為他的性格偏差。

    憫憫聳聳肩,司空見慣般的自我安慰,「陶憫憫,你別生氣,就當他是吃錯藥了吧!」但手指卻又不經意地撫上唇,那股溫熱尚留在其上,惹得她心跳異常、臉頰火燙。

    她想,她完了,她是不是也被他染上吃錯藥的病症呢?為防自己再繼續胡思亂想,她立刻將桌上的東西收了收,加入了賭的戰場。

    ※※※

    好不容易半個月熬過去了。憫憫的賭場雖是克難的,但倒也辦得有聲有色。今天她終於鬆了口氣,一百兩銀子已到手,雖然離目標還差許多,然而好的開始即是成功的一半,她該慶幸才是。只不過……櫻木龍越從那天鬧得不愉快後,就不曾再來了。奇怪了,她居然會有點兒想他?

    「憫憫姊,又有客人來了。」

    由於她忙不過來,於是請了鄰居的小弟幫忙,他是個十二歲的小孤兒,平日都以打雜為生,憫憫見他可憐,因此藉機想幫助他。

    「小軒,這裡就交給你了,我來招呼客人。」憫憫對小軒笑了笑,快步走向大門。

    迎面而來的是個油頭粉面的小子,身後跟著四名護衛,瞧他那身華麗的穿著、驕傲的神態,想必出身富豪之家。

    憫憫戒備地看著他,漾著虛偽的笑臉,「大爺,你是新朋友吧!想玩什麼呢?擲骰子?還是紙牌?」

    「這裡是誰當家呀!」

    原來這個紈褲子弟就是楊臣寓,他手搖鑲滿了金珠的檀香扇,慢慢踱了進來,剎那間整間屋子全充塞著刺鼻的香水味。

    陶憫憫微皺鼻,搞不懂怎麼會有男人喜歡那麼濃烈的香味?

    「就我一人。」她掩鼻回答。

    「那會不會太忙了?」他不懷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憫憫的小臉猛瞧,弄得憫憫極為不自在。

    「還……還好。」她厭惡地別過臉,企圖躲過他身上那股難聞的氣味。

    「這樣好了,我想將它收買過來,你認為呢?」

    「你要買下這家店?」

    「對,聽說你缺五十萬兩銀子,我可以用一百萬兩買下它。」

    他有意無意的靠近她,過於白皙的臉色逼近憫憫的臉。憫憫大步後退,發現他那臉上的那抹蒼白是不健康、不正常的。

    「你怎麼知道?」她深鎖眉頭。

    「柳員外告訴我的。」他笑得有點兒賊。

    「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別管那麼多,我只是聽說這間賭場的老闆娘長得秀色可餐、嬌嬈娉婷,所以特地來瞧瞧,果然所言不假。那一百萬兩銀子我除了買下這家店外,也買下你。」

    他每靠近一步,就散了一地刻意塗抹的偽香,憫憫忍住反胃的噁心感,一步步退離他。

    「大爺,你別開玩笑好不好?」憫憫輕蔑地斜睨他一眼,巴不得將這個臭男人銼骨揚灰,但表面上卻仍露出虛假的笑意。

    「我絕對沒開玩笑,我要收你當小老婆。」楊臣寓以那種能令人頭皮發麻的聲調說著。

    憫憫雙眉微攏,對他充滿了敵意。「大爺,如果你醉翁之意不在賭,就請你出去。」她斂下恬淡的神情,換上尖銳的譏諷。

    「幹嘛那麼激動?難道是嫌一百萬兩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去你的,你滾。」他愈說愈不像話,令她也不願刻意假裝了。

    「難道你不想救陶碩?」楊臣寓的臉色驀然緊繃。他堂堂兵部尚書的公子,誰不想攀親帶故,這女人的腦子是豆腐渣做的嗎?

    「我的哥哥我可以自己救。」她憤慨地吼出。

    「我今天就先上了你,看你怎麼救!」楊臣寓倏地跨上前,粗魯地抓住她的雙肩,欲將滿是銅臭的嘴壓上她的。

    憫憫拚命的搖晃著腦袋,不讓他得逞,大聲叫著:「軒兒,快來救我——」

    軒兒聽到憫憫的呼喊聲,立刻手持掃把衝了出來,拚了命地揮打在楊臣寓身上,「你這個壞蛋、這個惡魔,我打死你、打死你……」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楊臣寓隨侍的保鑣隨即出拳,重重的打在軒兒的下巴上。

    「軒兒——」憫憫趁混亂之際,衝到軒兒身前,緊緊抓著他查看他的傷勢,「你沒有怎麼樣吧?」

    「憫憫姊,我沒關係。」軒兒用力拭去嘴角的血跡,寒芒迸射地望著一臉邪惡的楊臣寓。

    「小子,你閃開!」楊臣寓走向軒兒,一把扯住他的頭髮,無疑是在氣他破壞了好事。

    「你不可以……」憫憫硬是要扳開楊臣寓抓著軒兒頭髮的手,卻被楊臣寓趁勢摟進懷中。

    聞到他身上那嗆鼻的味道,憫憫幾乎受不了了!

    「住手!」櫻木龍越低沉的嗓音挾帶著沖天怒意,出現在大門口。

    他一隻手搭在門楣,闇黑的瞳孔中暗藏殺意,有著令人發麻的深沉;但臉上仍表現出一派的神色自若,他在等時機,更想看看楊臣寓這狗東西到底想幹嘛?

    「龍越——」

    憫憫趁楊臣寓閃神的空檔,掙脫楊臣寓的束縛,抓起軒兒就往櫻木龍越的方向奔去。

    「你——」楊臣寓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似乎還不清楚來者是何人。

    「「櫻木賭坊」可不容許你在這撤野。」櫻木龍越輕蔑地斜睨著他。

    「我這兒什麼時候變成「櫻木賭坊」了?」憫憫不假思索的問道。

    「你不說話也沒人當你是啞巴!」他是來救她的,她卻咕噥個不停,儘是扯他後腿。

    「你是誰?我勸你別礙了我的好事。」楊臣寓仗著他人多勢眾,壓根兒不將櫻木龍越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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