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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無心在花園里仰望天上繁星明月,雖然夜色很美,她卻無心欣賞。
  不知為何,今天一整天她都是坐立不安,一陣陣的气血翻涌讓她無法定下心,好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要發生般,讓她心中直涌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霞姑見她神情忐忑不安,以為她是為了殿下去向皇上問明她身世的事擔心,便勸她到外面看看星空,放松心情。
  無心在園子里仁立,心情依然靜不下來,不過她明白自己不是為了武麒的事而心煩。在昨儿的互訴衷情后,她是全然相信他,相信他的保證,也堅信他會說到做到。
  她擔心的是其它事,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總之有不好的感覺一直籠罩在她心頭,讓她不安。
  一個輕輕的聲響出現在她身后,無心警覺地立刻回頭。那個人快她一步,她整個人已被擁入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怀里了。
  "殿下!"無心欣喜地看著抱著她的男人,也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你特地跑到花園來是在等我嗎?傻人儿。”武麒在她額上親了下,笑問。
  無心淺笑回答:“無心心中有事一直靜不下來,就到花園走走散心,想不到殿下會來看無心,無心好高興。”
  “不是說好一切都有我嗎,你只要留在花影宮里等我的好消息就可以了,你還擔心什么呢?”武麒看無心愁上眉梢,有些心疼地摟緊她。
  無心將臉偎入武麒怀中,雖然她的不安是另有其事,但武麒的關心令她的不安一掃而空。她柔順地回答:“無心明白,無心會信任殿下的。”
  武麒溫柔的聲音從無心的秀發里傳出:“乖,這才是我的乖人儿。園子里夜深露重的,我們回房聊吧。”
  武麒彎身抱起了無心,輕松地走回房間。
  關上房門,兩人在桌前坐下,無心看武麒平靜的臉色,猜測著:“殿下,皇上還沒將無心的身世告知殿下吧?”
  武麒笑笑撫著無心清麗的臉頰,眼里有稱許。“聰明的無心,看來我什么事都瞞不過你。不錯,赫連皇上是還沒將你的身世告知我,不過,世伯答應明天就會源源本本告訴我,所以你的身世明儿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殿下若了解無心的身世,就不知是不是還能用如此輕松的心情面對元心,殿下或許會嫌棄無心了。”無心說不擔心自己的身世是騙人的,她雖然信任武麒,但是心中仍有憂慮。
  “無心,你還是不能相信我嗎?”武麒蹙起濃眉。
  無心搖頭解釋:“不是,無心相信殿下,只是……”武麒大手封住了無心的小嘴。
  “不是就好,其余什么都別說了。無心,你要全心全意相信我,我絕不會辜負你的。”摟她入怀,他清楚地再說一次。
  無心點頭,攬著武麒的頸脖。“殿下請放心,無心不會再說那些話了,無心絕不會再說了。”
  軟玉溫香在怀中,武麒是血气方剛的男人,怎能不動心呢。他頭一偏又吻住了無心,現在他已無法一天不親親無心,他是吻上癮了。
  這個吻在武麒极大的控制力下很不舍地分開。無心紅著臉靠在怀中,享受和他如此相依偎的時光。
  “你再這么靠著我,我恐怕今晚又要沖冷水才能入睡了。”武麒抱著無心,無奈地苦笑。
  無心再不知人事也听出了武麒話里所包含的欲望。
  她漲紅了臉,急想找事來化解一触即發的情欲。她看到了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送到武麒嘴前。
  “殿下,請喝茶。”
  武麒笑著喝下了茶,仍不忘邪气地逗逗無心:“你是在澆火嗎?但是熱茶只會讓火愈澆愈旺呢。”
  無心被逗得不好意思,也倒了杯茶自己喝下。
  “茶是霞姑新泡的,別辜負霞姑的美意,殿下還是多喝杯茶吧。”無心急急又倒了茶給武麒喝,真希望他能快快收回如此的烈的目光。
  武麒笑得愉快,就著無心的手喝下一杯杯的茶,也喂了無心几口的熱茶。
  只是身子里的欲火沒被茶澆熄,卻真如武麒所說,是愈來愈熾烈了。
  欲念難忍,武麒管不住禮教,抱緊了無心,湊嘴上前吻住她。這個吻比任何一次都來得狂野;但光是如此還是止不住欲火,武麒索性抱起了無心,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火焰般熱烈的情欲主宰了兩個人的神智,武麒的大手急切地要解開自己和無心身上的束縛,而他的唇更是一刻都不愿离開無心迷人的臉蛋、皓頸。欲望如火,將兩個人焚燒得痛苦難忍,唯有互相安慰才能解去這磨人的情念。
  終于兩人身上全部的束縛被武麒解下扔到地上。
  他的大手扯下了床帳,天地間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帳里纏綿的男女。
  在激情之神的控制下,武麒的唇吻遍了無心的身子,她胸前的兩顆蓓蕾是他的最愛。
  無心的小手緊緊攀住了武麒的肩頭,難耐的呻吟從她喉嚨里喊出。
  武麒的汗水滴落在無心白玉無暇的身子上,沒有遲疑,他俯下身占領了屬于他的寶貝,他的傻人儿。
  歡愛就此開始,合而為一的兩個人變成了一條蛟龍,翻騰在欲海里,他們從對方身上取得了歡愉,也帶給另一伴無限的戰栗快感。
  所有的禮數都消失了,只剩下取之下盡的快樂和無盡的激情……
         ※        ※         ※
  當黑暗的天空透進一絲灰蒙蒙的光線時,雞啼聲盡職地響起,嘹亮的叫聲在告訴著天下人,天亮了,一天又要開始了。
  寶珍、寶卿兩人分別端著水盆、拿著布巾往無心房里走去。伺候無心起床梳洗本是霞姑的工作,不過霞姑今早說有其它的事,叫了她們過來服侍。
  “听說武殿下已經決定太子妃人選了,就是無心小姐呢。”寶卿提起。
  “我也听說了,昨天武殿下已向皇上稟明,也說要向無心小姐的父母求親呢。”寶珍附和道。
  “哇!真想不到會是無心小姐,那我們就要加倍好好伺候小姐,不能再粗心怠慢了。”寶卿巴結他說道。
  兩人來到無心房前,輕敲了下門便推門進入。走過花廳,寶珍將水盆放在梳妝台旁的架子上,無意中看到丟了一地的衣裳。
  “奇怪,無心小姐怎會將衣裳亂扔呢?咦?這衣服不像是無心小姐的啊。”寶卿從地上撿起了件男人的外衣,惊訝道。
  兩個宮女對看一眼,不約而同地伸手拉開紗帳,看到床上的情形不由得尖叫了一聲,嚇得急往外沖去。
  武麒被宮女的尖叫聲吵醒,睜開眼睛,想起身時,卻感到有個東西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他低頭一看,登時也呆住了。
  那是無心,她正偎在他胸膛上,發絲垂在一邊。
  露出她大片光滑白皙的背。她一只小手和他的相握,另一只手則放在他的肩上,兩人四腿相交纏,而且還是身無寸縷地摟抱在一起。
  昨晚的記憶此時如潮水般向武麒涌來,他和無心歡愛的印象在腦中模糊且快速地重演一次。老天爺!
  他和無心……他已和無心有夫妻之實了……這……怎會這樣呢?
  但是房外紛扰的聲音讓他無暇思索原因,他馬上輕輕搖著無心,喚醒她。“醒醒,無心醒醒,快點醒過來,快醒醒……”無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頭好重,好想再睡會,但是當她看到武麒的臉時,被嚇得睡意全消,惊訝地立刻起身。當她一坐起時,披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光洁的身子毫無遮掩地展露在武麒的眼前。
  “啊!”無心臉紅地惊聲大叫,七手八腳地將被子拉起。她羞得手足無情,不明白自己怎會沒穿衣裳。
  武麒沒時間解釋,跳下床,快速地穿上衣裳。
  無心看到武麒也是光溜著身子,又被惊得尖叫了聲。
  武麒穿好衣裳,听到外面的嘈雜聲愈來愈大,立刻走出房間。房外已經聚集了一堆人,四位公主和兩位千金小姐也在場,大家都用奇异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武麒,竊竊私語著。
  武麒明白現在他必須將責任一肩扛下,以減少無心會受到的傷害。他指著寶珍、寶卿兩個宮女下令:“你們兩人快到房里伺候無心小姐。她將要成為西武國的太子妃,你們必須要好好服侍無心小姐。”
  寶珍、寶卿不敢不從,赶忙快步走入房間。
  武麒再向眾位公主千金們略微點了點頭,朗聲宣布:“這些日子和諸位公主、千金們相處,小王受益良多。在經過謹慎考慮后,小王決定選擇無心為太子妃。
  但是小王仍是很高興能認識諸位小姐,也邀請各位小姐有空來西武國游玩,小王一定竭誠招待。小王告退了。”他有禮他說完客套話,拱拱手后大方地离開花影宮。
  武麒的話引起了在場眾女子的惊呼,目瞪口呆地看著武麒离開,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回過神來。眾人面面相覷、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而在房里的無心,紅著臉讓寶珍、寶卿伺候穿衣、梳洗。她安靜不語,而兩個宮女雖然心有疑問,但又不敢問。
  此時霞姑走入房里,揮手要寶珍、寶卿离開,等房里只剩下她和無心時,她才赶忙詢問:“小姐,大家都說武殿下從小姐的房里离開,殿下和小姐有……有不尋常的關系,這是真的嗎?”
  無心看著霞姑,又羞又慌的。她掩面而位,“我……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她只記得昨天她和武麒邊喝茶邊聊天,然后兩人便情不自禁地纏綿擁吻,然后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武麒竟對她做了那樣羞死人的事。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會和武麒做出……她不是個大膽媚行的女子,殿下也不是好色無禮的小人,她真不知道昨夜他們為何會控制不了自己做了錯事。縱使殿下要娶她,但在婚前也絕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啊,無心真是欲哭無淚了。
  “小姐,你別傷心了,武殿下不是不負責任的人,再說小姐也要嫁給武殿下了,雖然這行為不合禮教,但也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小姐你就別這么難過了。”霞姑忙安慰著無心。
  無心搖搖頭。她明白武麒會娶她,但是他們這樣的行為已讓這段親事蒙羞了,縱使她當了西武國的太子妃,這個污點卻是會永遠存在;而且這事又讓那么多人知道,總會傳到皇上耳里,這不是讓殿下在皇上面前難做人嗎?無心真是懊悔又自責。
         ※        ※         ※
  武麒臉色陰霾地回到悅心宮,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為何會控制不住自己做下了錯事?他一向很自豪自己的自制力,絕不可能會出意外的。但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明明就和無心有了親密關系,他如何解釋呢?
  武麒想不通,真的無法了解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幸而他早已決定要娶無心為妻了,這樣的親密關系遲早會發生,現在只是提早有了夫妻之實。他要盡快將無心娶回國,以免她在大連皇宮里受委屈了。
  既然是一定要娶無心為妻,就算她是什么身世也不能改變娶無心的事實,那他就先修書一封通知父王,請父王盡快准備婚禮,他要在最短時間內娶無心入門。
  武麒讓服恃的侍衛磨墨,振筆疾書地寫了封信給父王。
  看看時間,赫連皇上也該上完早朝了,該是回答他無心身世的時候了。
  武麒換上太子禮服,整理好衣飾就出門,不過他這回要帶無心一起去見赫連皇上。
  經過了昨夜的事,她和他已是不可分的共同体,他們該一起面對未來的。
         ※        ※         ※
  無心明白自己和殿下的事已經在花影宮里熱烈地流傳開來。她不敢出門面對眾人的目光,一直就留在房里。
  哪知武殿下不久后再次光臨花影宮,要接她一同去見皇上。再見到殿下時,無心眼儿紅了,心情是欣喜又激動。
  無心怀著一顆歡喜安閒的心和武麒來到了御書房外。她臉上一直挂著微笑,是對武麒真心信任、全然相信的愉快笑容。
  在太監的通報后,她跟著殿下走人御書房。
  “見過世伯。”
  “見過皇上。”
  武麒和無心雙雙向赫連敬峰行禮。
  “不必多禮了。”赫連敬峰看著眼前的一對男女。
  心想他們真是郎才女貌。若不是無心的身世作祟,他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世伯,小侄依約前來,也帶了無心一起來,就請世怕告知小侄無心的身世。”武麒拱手向赫連敬峰說。
  一旁的赫連上邪見狀想退下,心想或許父皇只想單獨面對武麒和無心。
  赫連敬峰明白儿子的心思,不在意道:“皇儿,你也留下來吧、這件事該讓你明白的。”
  “陳總管,你到邊官帶英妃來御書房見朕吧。”赫連敬峰轉頭對身邊的太監總管下令。
  “皇上要找娘來親自說明?”無心輕聲問起。
  “這事除了你娘外,誰能明白你真正的身世呢?”
  赫連敬峰看著無心無奈說道。
  無心低頭不語。
  赫連敬峰讓左右伺候的下人都退下。御書房里只剩下赫連上邪。武麒和無心后,他才淡淡他說起了往事——“在等英妃來到御書房之前,朕先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訴你們。無心的母親是朕年輕時巡視民間遇上的女子。初遇上她,朕便被她的冷艷、不可方物的美麗所震惊、不顧她已是訂了親的身分,朕強行帶她回宮,并且封她為英妃。”
  這話大出乎武麒和赫連上邪的預料,兩人瞪大眼看著無心,無心則是沉默不語。
  “說到這,朕明白皇儿和武世儿你們一定有個共同的疑問,無心既是英妃的女儿,那她也該是朕的女儿,就是位公主了,但為何無心不但沒有公主的封號,也不住在宮中,甚至宮里所有人也不知道無心的存在。
  唉……說起來這事是件宮門丑事,也是朕一生中最不愿意想起的憾事,無心她……并不是朕的骨肉。”
  赫連敬峰這話一說出,武麒和赫連上邪都呆住了。
  身為妃子,所怀的孩子竟然不是皇上的,那不表示……英妃失貞,和別人私通有了孩子?
  無心的頭垂得更低了,心中只有無限的難堪。
  赫連敬峰停了停,嘴角有些嘲弄,繼續說:“朕說得太急了,該說無心或許也是朕的骨肉,因為連英妃也不清楚無心到底是誰的孩子。英妃初入宮時,朕非常地寵愛她,任由她予取予求,但她不同于一般的嬪妃見到朕時總是笑臉相迎、溫柔相待,她總是冷著一張臉,少言少語也很少有笑容。英妃是那般的与眾不同、特立獨行反而得到了朕更多的寵愛,當然也讓后宮的后妃對英妃非常嫉妒。”
  “不久,就有謠傳英妃和當時的御林軍侍衛長龐群有不正常的關系,朕听到傳言時只當是旁人對英妃的惡意中傷,并不放在心中。哪知……朕親眼撞見了英妃和龐群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嬉戲,朕當時簡直是气瘋了,拔出了隨身的配劍,當場一劍就殺死了龐群。當劍尖轉向英妃時,她非但沒有害怕、求情,反倒是漾著一張笑臉……朕當場怔住了,而英妃居然說了讓朕此世也忘不了的話,她說:‘臣妾怀孕了,但是臣妾不知道肚中的孩儿是皇上的或是龐群的。’”“就是這句話讓朕下不了手殺英妃。英妃是罪該万死,但她肚里若是朕的孩儿,朕不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嗎?朕無法痛下殺手,只有將英妃打入冷官,今生今世都不准她离開冷宮。”
  “后來英妃在冷宮生了個女儿,朕為了懲罰英妃的不忠,要管事將孩儿交給城外平民撫養,并且下令那孩儿每半年才能回宮和母親相聚十天,十天一到她們母女又要分開,讓她們母女今生都不能共享天倫。”赫連敬峰停下話,喝了口參茶潤喉。他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重提這段讓他傷心的往事。
  武麒怎么也想不到無心的身分竟會是如此,愣在當場無法說話。難怪赫連皇上不公開無心的身世;難怪當他決定要娶無心為妻時,赫連皇上會那么反對;難怪無心會說她配不上他,說他明白她的身世后會嫌棄她。上蒼啊,無心竟有如此的身世,這是老天爺和他開的玩笑嗎?
  “父皇,無心有如此的身世,父皇為何還肯讓她成為太子妃的候選人?”赫連上邪万分不明白。
  赫連敬峰笑得很落寞,看了無心一眼,說道:“英妃受寵時,朕曾給了她一塊金龍令;
  有了此令就可以向朕要求一件事。英妃拿了金龍令來見朕,要求讓她的女儿無心成為太子妃的候選人,朕無法食言,只能答應了。”
  “當朕第一眼看到無心時,簡直像看到了英妃年輕時的模樣,相同的冷漠、一樣艷如冰霜,美得能奪去人的呼吸,那時朕就有預感武世儿會選擇無心為太子妃。沒有男人能逃開這樣的女人吸引,果然還是發生了,這或許是天意吧。”
  “武世儿,現在你明白了無心的身世,仍要娶無心為太子妃嗎?”赫連敬峰看著武麒,清楚地再次詢問。
  無心抬頭看著武麒,眼里有著對他的信任,相信殿下不會對她失信的。
  武麒閉了下眼,再睜開眼睛時,很堅定地點頭。
  “要,我要娶無心。”身世是無法選擇的,也不是無心的錯,他娶的是無心,并不是她的家世。
  這回答換來了無心欣慰的笑容。
  赫連敬峰對武麒的肯定答案深表贊許,不過這其中還是大有問題:“武世儿,你的專情朕很感動,但是你也必須要有心理准備;無心或許是公主,但也很有可能是私生儿,終生都要背負母親不忠的罪名。武世儿,你能接受如此的女子為妻,但武大王也能接受這樣出生的媳婦為太子妃嗎?你要想清楚了。”
  武麒這回默然了。赫連皇上沒說錯,他不在意無心的出身,卻不代表父王、母后也能不在乎,尤其母后最重視門當戶對,這才是他最該煩惱的事。
  無心看武麒沉默不語,知道他在思考皇上的話,不過她依然信任他。他說過會為自己解決一切困難的,她不會害怕任何的考驗。
  赫連敬峰看三人也站了許久,讓他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歇息會,也命令宮女送上茶點。“冷宮位置偏遠,接人來需要一些時間,你們邊喝茶邊等人吧。”
  “世伯,您請英妃來是要問她無心的生父到底是誰,但英妃若明白早說了,怎會等到今天才說呢?”武麒不懂地詢問赫連敬峰。
  赫連敬峰搖搖頭冷笑。“一個做母親的絕對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孩子的父親是誰,英妃只是不說罷了,并非不知道。因為英妃很聰明,無心的身世不曝光,朕就不會對她們母女做出任何的處置,所以她才一直隱瞞不說。”
  “那世伯現在請英妃來此,英妃就會明說嗎?”武麒再問。。
  “她等的就是這一天,她一定會公布答案的。”赫連敬峰深知常娩英心机深沉。
  “因為英妃得了個太子女婿,父皇就算明白無心不是父皇所生,也不會對英妃母女不利的,是不是?”接口的是赫連上邪。想不到無心如此單純的女孩會有這么不簡單的母親。
  無心有些心虛地不敢看武麒。娘真是如此打算,而且更想藉殿下的勢力讓娘离開邊宮同她到西武國。
  無心對武麒是真心真意,但有了娘的命令在身,本是單純的感情不免就摻雜別有所圖的心机在里面。
  武麒見無心不敢看他,他的心沉了下來。
  一會后,陳總管帶著常娩英走人。她舉止雍容、姿態优雅地向赫連敬行禮,后面跟著霞姑、喜姑。
  “娘。”無心看到娘,輕喊了聲。
  常娩英對女儿微笑點頭,神情淡然但心情愉悅。
  她雖年近四十,但依舊冷艷逼人,她和無心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姊妹。
  “無心就要嫁給武殿下,但是身世不明是無法當上太子妃的,現在你該老實說出無心的生父是誰了吧?”
  赫連敬峰冷著臉道。
  常娩英仔細地看著在場的眾人,皇上、太子殿下、武麒太子、無心都在,那她的計划總算可以完成了。
  常娩英淺淺一笑,拉著女儿的手看著她,用清亮的嗓音開口:“無心你真是個好孩子,為娘達成了心愿,真成了武殿下的太子妃,娘好高興。無心,娘一直不告訴你你的生父是誰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而今你的終生有著落了,那娘就可以安心說出。你的父親不是權傾天下的皇上,他只是個侍衛長而已。無心,你爹就是被皇上處死的侍衛長龐群!”
  答案一宣布,整個御書房是一片的死寂。大家似乎都已猜到結果是什么,所以沒有一人的臉上是惊訝神色。無心的臉色最為冷漠,這個答案她預料過的,若她是皇上的女儿,娘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地保護她,而她一直也當自己是那位侍衛長的女儿。
  赫連敬峰的哈哈大笑聲打破了寂靜。“很好,很好,常娩英你終于親口說出無心的身世了,果然她不是朕的女儿,真是你和龐群私通所生的孩子,你總算肯承認了,真好,哈……真好啊!哈……”皇上的笑聲里包含著忿怒和痛心。那么鮮明的傷痛,表示常娩英的背叛真是深深傷害了他的心。
  父子連心,赫連上邪握緊了拳頭,极為不齒常娩英的作為;無心也為娘的不貞而深感對不起皇上;武麒心中則是五味雜陳,看著無心的眼神复雜深沉,覺得自己被她利用了,讓他臉色難看。
  站在一旁的霞姑是一副早就明白的表情,而喜姑卻是一臉的錯愕,頻頻用愧疚的神情看著皇上和無心;只不過她們是奴婢,誰也不會多注意她們的表情。
  赫連敬峰停下笑,靜了好一會,才面無表情地下令:“武世儿,你明白了常無心的身世,可以帶她回西武國成親了。陳總管,將常娩英押回冷宮,沒朕的命令,她還是一步也不能离開冷宮。”
  對于皇上的判決,無心急急地跪地,向皇上情求:“皇上,無心大膽向您懇求,求皇上放了我娘,讓我娘能隨無心到西武國,求皇上答應。”
  赫連敬峰冷哼一聲,不悅道:“常無心,你這請求真的很大膽。朕若放了你娘,朕的威嚴何在?朕以后又如何再管理后宮呢?常娩英是犯罪的嬪妃,必須留在冷宮服刑,朕不會答應讓她离開的!”
  無心見皇上不答應,忙起身轉向武麒請求:“殿下,無心求殿下幫幫忙,請皇上放了我娘,讓我和娘能一起到西武國,請殿下幫幫忙。”
  “你費盡心思想選上太子妃是另有目的,是嗎?”
  武麒眼中一片冷漠,問得絕情。
  無心不會說謊,很老實地點頭。“不錯,母女團圓是娘的希望,無心是為了完成娘的心愿而競選太子妃。
  而今我就要是太子妃了,娘卻不能和無心在一起,我放心不下。無心請求殿下幫忙,讓無心和娘能團聚。”
  她拉著武麒的手請求著。
  無心太單純了,心中有話就全部說出,認為武麒會明白她的意思。她當初是為了娘去選太子妃,后來是真心愛上了武麒,否則她不會將自己交給他。現在她能和武麒在一起,將武麒當成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所以才會求助他的幫忙,卻沒深思她說出的話會引來何樣的后果。
  以武麒對無心單純心思的了解,他應能体會她的心情和話語里的含意,但是乍然听到無心是另有所圖才做他的妻子,出發點不過是想利用太子妃的權勢,圖得榮華富貴。
  哪個男人愿意被人利用呢?這對他的男人尊嚴來說是多大的打擊!想到自己真心真意去愛一個人所換得的竟是虛偽和利用,這讓他情何以堪。
  武麒的理智已被怒火焚燒殆盡,他甩開無心的手,語气如降雪寒霜般,冷得凍人:“我幫不了你,更不能娶你為西武國的太子妃,誰教你的身世無法擔此地位,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一字一句深深敲入大家的耳里。
  無心呆愣愣地直瞪著武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話。“你……你不肯娶……娶我,因為我……我的身世?”她問得愕然。
  “對,你的身世無法做太子妃!不過小王既然對你有分責任在,小王就會負責的。”
  他不會逃避責任。
  “武殿下當然要負責了,殿下和小姐已有了夫妻之實,小姐已經是你的人了,殿下怎能不給小姐一個交代呢?”霞姑大膽地插嘴,她和常娩英的臉上都有絲陰狠的笑容。
  這消息讓在場的人震撼,但武麒的臉色卻沒絲毫的改變,仍是很冷靜。“既是小王做的事,小王一定會負起責任。無心,小王愿意納你為妾,就當是給你一個交代,你仍是可以同我回西武國。”
  “這對無心太不公平了,武殿下既然已選無心為太子妃,怎可出爾反爾呢?”常娩英出聲為女儿爭取權利。
  “納無心為妾就表示小王的負責。她的身世絕不可能當上太子妃,雖然是為妾,但她享受的榮華富貴和太子妃一樣,小王不會虧待她的。”武麒看了眼無心。
  無視于無心眼里的哀痛茫然,不帶感情他說著。
  常娩英歎了口气,似乎很無奈。她走到無心面前對女儿說:“無心,你做不成太子妃是娘害了你,但慶幸武殿下還是愿意納你為妾,總是一樣能在宮里享福,你別管娘了,就做武殿下的妾,同武殿下到西武國吧。”
  無心緊閉著唇,不發一語,只是用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地瞪著武麒。
  “無心你別怪武殿下,要怪就怪娘吧。娘希望你有個好歸宿,現在雖然情況有變,但仍是跟著武殿下,娘也能放心了。娘在邊宮住慣了,繼續住下去也無妨,你和武殿下到西武國吧。”常娩英交代完后就要离開。
  此時無心卻出聲叫道:“娘,無心不嫁了,無心要留在邊宮陪娘,十天過了就离宮國山上養父母那儿,這一生都不嫁人!”她神色凄然,移開眼不再看武麒,話也說得云淡風輕,像說別人的事般。
  “不可以,你已是武殿下的人了,怎能說不嫁人呢,你必須跟著武殿下!”常娩英冷著臉嚴厲道。
  “不,無心不嫁人,誰都不嫁。娘,無心要留下來!”無心回答得也很堅定。
  “不行,你一定要嫁人。武殿下,你答應了要納無心為妾,而無心也已經是武殿下的人了,殿下可絕不能反悔不守諾言,拋棄無心。”常娩英對女儿說不通,轉向對武麒施壓。
  武麒也不打算放走無心,她是他的人,這一輩子都是他的人!
  “小王會對無心負責,你可以放心。”
  常娩英滿意地點點頭要离開御書房,而無心也立刻跟在身旁。常娩英看無心這樣,有些生气了,“無心,留下,跟武殿下回西武國。”
  “不。”無心簡短又堅定地拒絕。
  “你若還承認我是你娘,就要听話,好好伺候武殿下,做好小妾的本分。”常娩英放柔語气。
  “不,若娘不要無心留下,無心只有一死!”無心凄愴的臉上露出決然的神情。
  常娩英看著女儿,也很清楚地告訴她:“你若不想讓娘為你而死,你就乖乖去做武殿下的小妾!”神情也是無比認真。
  在場的赫連敬峰、赫連上邪,武麒都為常娩英、無心這對母女的對話傻眼了。常娩英對無心這樣冷淡無感情的模樣,哪像是對母女,比陌生人都還不如。
  “娘,為什么要逼無心?無心只想留在娘的身邊啊!”無心看著母親傷心喊道。她不要嫁給一個背信食言、又看不起她的男人,她宁死也不要!
  “因為那是你的命,你沒有好出身,只能做妾,命定如此,你怨不了人。”常娩英臉上挂著殘酷的笑容,有如報仇雪恨的高興快樂。
  娘如魔鬼般的冷酷神情,讓無心不自主地顫抖,后退了兩大步。
  此時一個人影沖出來,護在無心身前,猛烈搖頭地大聲叫道:“不是,那不是小姐的命,小姐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她的身分不凡,絕不是像夫人所說的,不是……”那個人是喜姑。
  喜姑的舉動惊動了大家,也讓眾人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喜姑激動地轉向皇上,慌亂地哭叫:“皇上,小姐真正的身世是……”“喜姑,住口,不可以胡說,不能說!”常娩英大聲喝住喜姑要說的話。她不知道喜姑為何會突然沖出來亂說話。這個該死的奴婢會破坏她的計划的,她不能讓喜姑坏了她的事。“喜姑,在皇上面前不能放肆,走,我要回邊宮了,快和我一起回去。”常娩英走近喜姑,又換上一臉的柔和,強拉著喜姑要离開。
  喜姑掙扎著不肯走,要將實情說出:“不,夫人你好狠心,你怎能如此對待小姐呢!
  喜姑做不到,今天喜姑要向皇上說出實情,不能再傷害小姐了!”
  喜姑立刻再轉向皇上,雙膝下跪,顫著聲哭道:“啟稟皇上,小姐不是龐……啊!”
  一聲痛苦叫聲划彼了空气,眼前血腥的一幕是在場所有人想都不曾想到的噩夢。常娩英竟拿出了怀中匕首,一刀刺進了喜姑的背脊。
  這事發生得太駭人也太快了,讓一旁的赫連上邪、武麒來不及阻止。見常娩英拔出匕首還想再刺向喜姑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扑上前捉住了常娩英,匕首也被拍落地上。
  “賤婢,不可以說,你要說我就殺死你,殺了你!殺了你……”
  常娩英臉色猙獰,發瘋般的大聲叫著,一旁的陳總管急忙扶住了喜姑。
  喜姑臉色蒼白,直喘著气,眼神看向無心,困難地叫道:“小……姐,小姐……”無心被發生的情形嚇呆了,瞪大了眼無法思考;直至听見喜姑的叫聲才喚醒了她。她沖到喜姑身旁拉著她的手,傷心地哭喊著:“喜姑,喜姑!”
  喜姑反倒是一臉的平靜,露出一絲痛苦的笑容,溫柔地安慰無心:“小姐,別哭,喜姑沒說……說出真相……前,不……不會死的。扶……扶著我,喜……喜姑要向……
  向皇……皇上稟報……”無心點點頭,邊哭邊扶著喜姑再次跪在皇上面前。
  “不能說!你不能說,不能說!霞姑,阻止那賤人,不能讓她說,不能……”被赫連上邪和武麒捉住的常娩英仍在大聲地咆哮著,這騷動引得御書房外的侍衛急忙奔入護衛。
  “拿下英妃和那奴婢!”赫連敬峰指著霞姑下令。
  待衛忙上前捉住霞姑,也從兩位殿下手中接手制服常娩英。
  喜姑忍著劇痛,深吸了好几口气后,盡量用平穩語气開口說:“啟稟皇上,無……無心小姐不是龐群的孩……子,小姐是……是皇上的親……親生骨肉啊!”
  這話如投下了個更大的震撼,赫連敬峰嘎的一聲從座位上起身,急急沖下來。他蹲在喜姑身前問她:“你說什么?再說一次,說清楚來!”
  喜姑看著皇上解釋著:“皇上,無心小……小姐是皇上的……女……女儿,這是千……
  千真万……万确的事,喜姑絕不說謊。皇上您一定要……相……相信奴婢的話,因為……因為龐群和夫……夫人根本是清……清白的,這……這全是夫人所策……策划的計……計謀。”
  這話听得赫連敬峰怔在當場,不知該如何反應。
  “龐群一直就為夫……夫人的美貌所迷惑,但是他……他總守著自……自己的本分,不敢對夫……夫人有不規矩的舉……動,而夫人就……就騙龐群喝下快……快樂散,龐群受到藥……藥性控制,不……能自已而做……做了錯事。事后他……他非常后……后悔。
  但在夫……夫人的撫慰下,就甘心……情……情愿地為夫人所控……控制。那天皇上看……看到夫人和龐……龐群一起,也……也是夫人故意這……這么做的。
  其實龐群到……到死都不明……明白,和他有親……親密關系的人不……不是夫人。他服了快……快樂散,激情讓他已是神……神智不清,他根本分不出和他一……一起的人是誰。那不是夫……夫人,而是霞……霞姑。龐群是枉……枉死的。”喜姑斷斷續續地又說出更駭人听聞的事。“夫……夫人……我……”喜姑還想繼續說下去,但那一刀深入她的肺腑,她的性命已如油盡燈枯,所剩無几了。
  “陳總管,快找易御醫過來,快去!”赫連敬峰忙下令。
  “喜姑,撐下去,你會沒事的,撐下去!”無心抱著喜姑,哭得十分傷心。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為什么?”赫連敬峰起身,看著常娩英,語气悲忿。
  常娩英尖聲冷笑一聲,語气忿恨道:“為什么?你還問我為什么,因為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不顧我已經訂了親,見我貌美就用皇上的權威強行要了我!
  我恨你拆散了我和表哥的婚事,我更恨你讓我表哥含恨而終!若不是你,我和表哥能永遠幸福地在一起,但你卻為了自己的私欲而讓我不能和表哥成親,我恨死你了!所以我要報仇,把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都還給你!可是你是皇上,是權勢大如天的皇上,我不知道要怎樣報仇。我想了好久,終于讓我想到了這個計划!”
  “我勾引了你最忠心的部屬,施計讓你親手殺了他,再告訴你我有了孩子,卻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讓你不能拿我怎么辦!被打入冷宮是我意料中的事,但對我來說反是好事,至少我可以不必再面對你,也不必強顏歡笑迎合你。我開心极了,唯一恨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不過也好,我的恨意無法對你發泄,這孩子就是我最好的泄恨管道!”
  “我恨你,更恨這個喊我娘的女儿,我恨不得親手殺了她。但是我沒有,我聰明地留下了無心,因為我要讓她變成我最好的報仇工具!哈……你看到你女儿的冷漠淡然了嗎?看到她不善言詞、孤做冷僻嗎?那是我教她的,我還讓她看多生死方面的書,希望她能有厭世思想,想不開而自殺或是出家都可以。我要她不像一般可愛溫柔的千金小姐,舉凡女子應該會的女紅、烹任、音樂、舞蹈,我都不讓無心學習。我希望她變得邪惡,變得偏激、討人厭!所以我從小到大,從沒有真正關心過無心,甚至我不曾抱過她,我是用恨將她養大的!可惜天不從人愿,這個丫頭仍是生得亭亭玉立,一副單純無邪模樣,讓我的心愿落空,所以我只能再找別的辦法复仇。當我知道西武國世子要來皇宮選妃時,我就讓無心去當太子妃候選人,還教她如何得到世子的歡心。我已打算好了,無心被選為太子妃后,我再出面宣布她是龐群的孩子,但以她私生女的低賤身分是不可能變成太子妃的,頂多只是為妾罷了。我要你這高貴身分的女儿去當小妾,一輩子受委屈,不能抬頭見人,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了!這計划本來是可以實現的,可惜,被喜姑這個賤婢打坏了!喜姑,你該死,你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你該死!”常娩英張牙舞爪地大罵喜姑。
  “夫……夫人,你不……不能一……一錯再……錯,小……姐……畢竟是……夫……人的親生……女……女儿啊!”喜姑大口喘著气,虛弱得已快說不出話了。
  “我不要這個女儿,我宁愿沒這個女儿,我不要!”常娩英咬著牙叫道。
  “娘!”無心痛苦地喊。想不到母親是那么恨她,娘的恨意讓她好心痛、好心寒。
  “別叫我,我不要當你的娘。看來此生我也報不了仇了,那活著又有何用呢!”語气一落,常娩英突然抓起制住待衛的配刀,毫不遲疑就往脖子一抹。
  “娘!”
  “英妃!”
  無心和赫連敬峰同時大叫。無心放開喜姑,急沖上去抱住倒下的娘。
  “娘,娘!”無心惊愕地哭喊。不管娘如何對她,她終是她的娘啊。
  常娩英對無心的叫喊沒听入耳,臉上浮起了美麗的笑靨。
  “表哥,英英來……來找……你……你了……”語落,她身子一軟,魂歸离恨天。
  “娘,娘……”無心抱著母親的尸首大哭。
  被侍衛捉住的霞姑也跪下,失聲痛哭:“夫人!夫人……武殿下,你和小姐昨晚是喝了我放了快樂散的茶水,才會不能自己而有了親密關系。”
  她從怀中拿出黑色瓶子,讓侍衛交給武麒。
  “我一生最大的痛苦,便是引來皇上殺了龐群。雖然龐群不知道和他有親密關系的人是我,我也不在乎。
  因為我愛他,就算當夫人的替代品我也甘心。龐群死了,現在夫人也走了,我又有何顏面留在世上偷生呢……”霞姑猛力推開侍衛,撿起常娩英剛才殺喜姑的匕首,飛快地往心口一刺,當場身亡。
  無心倒抽一口气,眼睜睜地看著霞姑的身子倒下。
  “夫……夫人,等……等我,喜姑也……來……來了。”眼儿閉上,喜姑往后一仰,追隨她的主人去了。
  不過只是一會的時間,地上便躺了三個人的尸首。
  無心跪在三具尸体的中間,注視著倒在身邊三個与她最親的人。她臉色如土,雙眼空洞無神。
  “皇上,易大夫來了!”陳總管匆忙帶著易禹安走入御書房,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說不出話來。
  易禹安急急觀視倒地的常娩英、霞姑、喜姑三人。
  但是這三人气息全無、脈搏也停止了,已是回天乏術。
  他向皇上搖搖頭,表示人已死了。
  武麒從听完喜姑說的真相后,兩眼就不曾离開過無心。要她面對這樣劇烈狂暴的實情,他害怕無心會受不了。現在見她呆滯無神的表情,他忍不住上前擁住她,輕聲喚著她:“無心,無心……”無心听到聲音,眼珠子轉了轉,使盡力气地放開喉嚨大叫了聲。凄厲的尖叫聲響遍了整個皇官,她眼前也一黑,軟軟地癱倒在武麒的怀中暈過去了。
  她什么都沒听到,什么也沒看到,這不是真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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