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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一月日記  




               南  京

               1938年1月1日

  昨天晚上9時30分,我的7個追隨者,即美國人菲奇、斯邁思博士、威爾遜大夫、米爾斯、貝茨博士、麥卡勒姆和里格斯來向我祝賀“新年快樂”。我們喝光了最后一瓶紅葡萄酒,閒聊了一個小時,貝茨博士(平時最活躍分子之一)這時疲倦得在沙發椅上睡著了。我和我的中國客人也不想犧牲夜晚的安宁,因此,聚會早早就散了,11時我們大家都就寢了。

  早晨7時許,張跑來告訴我說,他的妻子又犯病了。我迅速穿好衣服,同張一起第三次把她送進鼓樓醫院。醫生們似乎還一直沒有診斷出他妻子究竟得的什么病。當我乘車回到任處時,人們用歡迎國王的禮炮迎接我,老百姓(我的可怜的難民)組成了夾道歡迎的隊列,點燃了為慶祝新的自治政府的組成而從日本人那儿得到的許多鞭炮,向我表示敬意。然后,600個人圍著我,向我獻上了用紅墨水寫在白色包裝紙上的新年賀信,所有的人向我三鞠躬。當我點頭致謝,把賀信疊起來放進口袋時,他們都很高興。遺憾的是賀信紙張大得出奇,無法放在這本日記中。下面是我的一位中國朋友對這封賀信的譯文:


  Herrn Rabe
  mit den besten Wuinschen fur
  ein gluckliches Neues Jahr.
  Hundert MiIIionen sind Dir nah!
  Die Fluchtlinge Ihres Lagers

  1938

  拉貝先生:
  恭賀新年吉祥!
  億万滾滾而來!
  您收容所的難民 1938年

  “億万”究竟指什么,我還沒有弄明白。彩券我可是沒有玩過,可能可以理解為“億万种智慧”,這不是很好嗎!!我也向管家張先生詢問過其中的含義,他說得很簡單扼要:“就是德語Prosit Neujahr的意思。”

  當我從鞭炮的火星中走出來時,全体佣人和職工排成隆重的隊列,向我行流行的新年磕頭禮!

  施佩林和里格斯下午來向我拜年,作為禮物他們每人得到一枝雪茄煙(很体面的禮物——雪茄煙今天在這里要5元∼7元一枝)。此外,施佩林還得到一把剃須刀,因為他的最近被偷走了。晚上9時,一些日本士兵坐著一輛卡車來要姑娘,我們不開門,最后他們開走了。我們看到他們朝經常受騷扰的那所中學開去。我加強了院子里的夜間警衛,布了雙人崗,帶著哨子,以便一旦有闖入者,我能更快地到達事發地點。但是謝天謝地,一切都很平靜。院子和住宅被照得通明,在离我們兩排房子遠的北門橋有兩棟建筑物失火了。日本人將特殊的化學藥品洒在房子里,點著了火,火勢迅速蔓延。

  今天一早韓的住所有了水,看來一部分水管恢复了供水。在我這儿,水甚至還沒有流到約兩米高的廚房。据說許多管道被毀坏了,壓力根本不夠。電厂的一台渦輪机据說也已經運轉了,可是我一點也沒覺察出,城市還完全處在黑暗之中。

  据我所知,沒有一個歐洲人參加今天早上的慶祝活動(新的自治政府的組成)。



               1月2日

  在宁海路我們的總部旁邊,一些日本士兵強行闖人民宅,婦女和姑娘們紛紛翻越圍牆逃到我們的住所。克勒格爾從防空洞的頂部跳過一堵相當高的院子圍牆。我想仿照他這樣做,一個警察過來要幫助我,但是我們兩人都失去了平衡,從圍牆上摔了下來。我們摔到一根相當粗的竹子上,竹子斷裂了,但減緩了我們下跌的速度,所以我們均未受傷。在這期間克勒格爾逮住了日本人,但他們很快就偷偷地逃走了。他們稱只是要檢查。這幫流氓!

  我鄰居的妻子,曾由我送她到鼓樓醫院(因她脖頸被刺),現在看來已經痊愈,可以出院了。因為她沒有錢(住院10天,每天要花去8角錢),我為她支付了這筆費用。百姓被洗劫一空,貧困到了极點。昨天在新的自治政府的演講人談論合作的時候,會場鼓樓周圍的几所房子就在燃燒,是日本人放的火。新成立的自治委員會會講日語的副會長孫先生(紅卍字會成員),以謙遜的態度通知我,他得馬上和我談一件重要事情。請吧,我早已准備好了,我現在就想得出你們有什么意圖!

  安全區的街道總是擠得水泄不通,數万人閒站著,為買賣討价還价。街道兩旁被流動小販占据了,他們兜售的大多是食品、香煙和舊衣物,所有的人都戴著日本臂章或拿著日本小旗子。在小巷和街道間的空地上,是一個個用稻草搭起的難民棚,就同我院子里的情景完全一樣。在我的院子里,再也長不出一根草,美麗的矮樹篱很快被全部踩坏了。在那么多人的人堆里這簡直是不可避免的。現在沒有人再會注重美,人們要的是活下去!

  昨天夜里,又發生了日本士兵的一系列暴行,這些斯邁思博士都記錄下來了。我們照例把這份匯編作為抗議書呈交給日本國大使館: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2日致福井先生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我們注意到了您1937年12月27日關于閒逛士兵不得進入安全區的通知,謝謝。總的局勢因此而得到了明顯的改善。但遺憾的是,昨天和今天局勢又發生了逆轉。通向我們安全區的几個通道不再有貴軍的崗哨把守。從此,人們又看到許多不戴臂章的士兵五六個為一群地在安全區閒逛。隨著這些閒逛士兵的重新出現,安全區內貴軍士兵的暴行同時也在增多,這點可以從我們隨信附的匯編中看出。

  最后5起事件(171號∼175號)就是昨天下午發生在我們所知道的場所。(見所附匯編165號∼175號事件)

  今天早晨,菲奇先生和斯邁思博士先生走訪了北平路64號和69號的房子,為的是查實12月31日下午從這兩處被拉走的姑娘是否已被送回。人們确認,這些姑娘沒有返回。(見12月30日的164號事件和隨信匯編的169號事件)

  我感謝您的幫助,并祝您新年愉快。

  您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區的暴行

  165)12月25日下午3時,一些日本士兵闖入峨嵋路7號許傳音博士家,劫走鋼琴一架、衣服數件。(菲奇)

  166)12月27日下午,在宁海路33號我們的住宅里,闖入3個日本士兵,他們砸開了6只箱子,劫走了一些貴重物品。所有這些物品都是我的雇主陳先生的。(趙子常<音譯>,門衛)

  167)12月27日下午1時,5個日本士兵和一個隨從闖入漢口路小學,想拉走兩名姑娘。正當他們把這兩名姑娘往街上拉時,被正在巡邏的几名日本憲兵抓住,這5個士兵和一個隨從被逮捕。(鄭大成,漢口路小學難民收容所所長)

  168)12月27日下午3時,3個手持刺刀戴著黃領章的日本士兵闖入華僑路5號我家,要強奸我18歲的妻子,但被几名日本憲兵制止,憲兵把他們帶走了。(難民:屠培英<音譯>)

  169)12月30日下午,兩個日本士兵闖入北平路64號意大利大使館一名官員的住宅,偷走100元錢,并且企圖拉走兩名姑娘。在她們的懇求下,其中一名姑娘被放了,但另一名身穿毛皮里子衣服名叫尚雪珠(音譯)的16歲姑娘被拉走。這兩個士兵在屋里滯留期間,另有兩個士兵把守著大門。(施佩林)

  170)12月29日夜間,被派來作哨兵的一個日本士兵闖入我們大樓的一個房間,強奸了一名姑娘。在這之前的12月27日,這些哨兵中就有一人喝醉酒后表示了要姑娘的念頭。福井先生12月29日被告知了這起事件,他答應在12月30日夜間撤換這些哨兵。此后,如同我們感激地看到的那樣,再也沒有發生騷扰。(索恩,圣經師資培訓學校)

  171)1938年1月1日下午3時,當施佩林先生經過宁海路和廣州路拐彎處時,看到從一所房屋里逃出一個老年婦女。當施佩林走進這所房屋時,一個日本士兵正從這所房屋里跑出來。施佩林發現另外一個赤身裸体的士兵同一個剛被強奸的半裸的姑娘在臥室里。施佩林在給予這個士兵必要的時間穿好衣服之后,便把他赶跑了。(施佩林)

  172)1月1日晚上9時,日本士兵乘坐卡車出現在拉貝先生小桃園的住宅前面要拉姑娘。因為他們被禁止進入院子和住宅,他們就繼續朝大學附中開去。(拉貝)

  173)1月1日下午,3個日本士兵闖入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樓內,其中一個到竹園里追蹤一名姑娘,該姑娘便向沃特林小姐呼救。沃特林小姐及時赶到,從而制止了一起強奸事件。沃特林小姐還看見了另兩名日本士兵,他們自稱是憲兵隊的。(沃特林)

  174)1月1日下午1時40分,兩個日本士兵闖入珞珈路17號福斯特牧師的住所強奸了一名姑娘。毆打了另一名反抗的姑娘。兩個多星期里,外國人第一次离開這所房子,也就是說這個事件是在沒有外國人看護這所房子僅有的兩個小時里發生的。當時,福斯特牧師同菲奇先生吃飯去了。他得到報告后,就立即同菲奇先生和馬吉先生驅車返回,并把這兩名姑娘送往了大學醫院醫療。(菲奇)

  175)1月1日下午4時,3個日本士兵在漢口路11號屬于大學的一所房子(美國轄區)里強奸了一名14歲的姑娘。同一所房子里的一名婦女跑向大學大門口喊憲兵(日本軍警),但是憲兵行動緩慢,到得太遲了。(貝茨)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1月2日

  今天中國轟炸机首次飛到南京上空,對此我們雖然充滿憂慮,卻等待已久。它們絕不是作為朋友而來,而是作為敵人而來!它們投彈像日本人以前一樣准确,但是到目前為止,謝天謝地,炸彈大多扔在了同一個地方,即城南的机場及其周圍地區。日本人的飛机也出現了,但是很少,相當弱。空戰是否僅僅在我們安全區以外的地區進行,這還要等著看。但我們由衷地希望能這樣,中國人是很熟悉我們難民區的。此外,必須把擁擠著成千上万人的街道清楚地標示出來,使飛行員(要是有良好的意圖的話)能夠很容易地保護我們安全區。如果沒有這种良好意圖的話,那么后果比預料的會更加嚴重。即使上海的中午也沒有目前我們安全區街道那么擁擠。在人堆里扔一枚炸彈可以奪去上千人的生命。想到這一點就會使人不寒而栗。

  我們希望美國大使館的官員馬上到達這里,据說他們1月5日到。



               1月3日

  昨天晚上7時,斯邁思博士帶來許博士給菲奇先生的條子:

親愛的菲奇先生:

  劉培坤(音譯)因保護自己的妻子免遭一個日本士兵強奸,而在今天下午約4時30分遭該士兵槍殺。

  因為我們鄰近的房屋被日本士兵占据,我們的住處現在擠滿了逃來的婦女。我給施佩林先生寫過信,請他立刻到我們這儿來,留在這几保護我們。要是施佩林走不開,您是不是能派另一名外國人留在宁海路5號保護我們?

  致以親切的問候

  您的

  許傳音博士
  1938年1月2日
  南京陳家巷5號

  當斯邁思博士動身去找据說晚上留宿在宁海路的施佩林時,我同在此期間獲得了這起事件的完整報告的約翰·馬吉前往日本大使館,請求田中先生向日本軍事當局提起申訴要求調查這起事件。這是一個有預謀的殘忍的謀殺事件。這個日本士兵昨天上午就企圖強奸劉的妻子(5個孩子的母親),其丈夫過來給了這個日本人臉上几拳,迫使日本人离開了他家。這個士兵早上沒有帶武器,下午帶了一把手槍又來了,找到了躲在自己住所廚房中的劉,盡管劉的所有鄰居都為其請求開恩,其中有人給日本人下跪求情,日本人還是把他槍殺了。占領該城市3周后還發生這种暴行,那就根本不可能認為南京已恢复了安宁和秩序。

  田中答應立即把這起事件通報軍方。我也不怀疑他會履行自己的諾言,但是此后這起事件就再無消息。除了給几個耳光,我們還沒有听說過對士兵的其他懲罰。按照日本人的觀點,這就是戰爭,士兵有權決定無辜的中國平民的生死,至于前中國軍人,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當然必須被處死。

  也許是為了安慰,田中后來還給我送來了一個可以說是相當好的消息,說羅森博士將于1月5日抵達南京,据說許爾特爾和沙爾芬貝格目前在蕪湖逗留。他們可能也要來,也就是說,他們同已經通知我們的美國大使館的先生們同一天到達。

  克里斯蒂安·克勒格爾先生在這期間去過紫金山。天文台被毀坏了,就是說變成了斷牆殘壁。通往山頂的路被破坏得相當嚴重,但還可以通行。我對克勒格爾的“散步”不完全贊同。他不應如此頻繁并且沒有迫切理由地去冒險,但是這話怎么能說給他听呢!1

  1938年1月2日劉培坤被殺案

  1938年1月2日,10時∼11時之間,一個日本士兵闖入陳家巷5號劉培坤的住所,聲稱要對該住房進行檢查。當他看到劉的妻子時,便向她提出一連串有關該住房情況的問題。當劉的妻子開始回答這些問題時,屋里的其他人示意她离開,因為他們注意到這個日本人試圖把她引到另一個房間去。當她准備脫身時,她的男人劉培坤過來罵了這個日本人几句并朝他臉上打去,該日本人隨即离開了這所房子。然后,劉妻為丈夫和5個孩子做午飯。下午4時這個士兵又來了,這次帶了一把手槍,要尋找劉培坤,劉此時藏在廚房中,鄰居們紛紛請求他饒恕劉,有几個人甚至給日本士兵下跪,但都沒有用,都沒有能制止他。該士兵一找到劉,就朝他肩膀上打了一槍。當下午4時30分人們喊我去的時候,劉早已死亡。

  簽名:許傳音
  南京安全區住房委員會委員
  南京,1938年1月3日10時30分

  有關老人堂(養老院)的報告

  在紅十字會代表的建議下,我于1938年1月2日星期天下午,帶著劉先生和霍先生前往城東南區的剪子巷,視察了那里的養老院。我們通過點數确認,那儿總共安置了500人,和我們得到的報告一樣。在這些老人中間還生活著30几個儿童。當政府撤离城市時,官員們給養老院留下了一點大米和燃煤,但這一點點儲備差不多要用盡了。如果在最近的一兩天里沒有補給的話,那么該養老院的居住者肯定就會挨餓。人們所需要的大致是,每3天5袋大米,一個月7吨燃煤。人們告訴我們,城市當局沒有給養老院留下錢,現在也沒有人負責養老院。現在看來必須從有一點能力的居民中找一兩個來負責管理這個養老院。

  我建議,向自治委員會提出請求,請他們承擔領導這個存在了將近100年的養老院的責任。

  養老院原來無疑隸屬于市政机构,以前也是由市政部門撥款的,它的領導責任應由新的市政部門承擔。

  劉先生昨晚准備同自治委員會談判。他答應,如果他們拒絕承擔責任,就通知我們。

  根据我自己的看法,市政當局應該承擔這項管理工作。但是,為使養老院的居住者不致于陷入困境,無論如何必須很快采取行動。

  應該對這個養老院里的儿童予以特別的重視。對失去父母的儿童,應該給予,或者說應該規定給予特別的照顧,因為把儿童留在養老院里是不合适的。

  簽名:W.P.米爾斯

1937年12月27日于上海出版的《新申報》發表的消息:

  1.日本艦隊司令官宣布青島海岸為封鎖區。從12月26日20時起,中國船只,無論是官方船只還是私人船只,一律不得在上述海岸航行。

  2.根据日本軍隊12月26日下午6時的公告,日本軍隊占領了距揚州西北50公里的天長。

  3.一支日軍部隊于本月24日下午6時占領了杭州。人們認為蕪湖和杭州以東的所有地區肯定會很快落入日本人的手中。

  4.日本人對占領南京很自豪。他們在7天時間里攻占了首都,盡管(如他們所說)它由10万中國士兵保衛著。他們把這次戰役同世界大戰相比,以顯示他們能夠戰胜世界上任

何對手。此外,他們聲稱繳獲了許多戰爭物資,打死了許多敵人,抓獲或消滅了在南京的約6万名中國士兵。

  5.据說在南京得到日本醫生治療的中國士兵為了表達他們的感激之情,愿意繼續為日本而戰。這條消息的細節如下:

(譯注:對日本軍方在上海創辦的《新申報》,拉貝先生在日記中多處揭露了它以欺騙的宣傳來歪曲事實真相的本質。“3所臨時醫院”的真實情況可參見1月25日的日記中關于外交部和軍政部紅十字醫院的狀況報告。)

  在南京,為受傷士兵設立了3所臨時醫院,即外交部、軍政部和國立中央大學各一個。當中國軍隊撤出該城時,醫院的醫生全跑了,沒有留下來繼續照顧可怜的受傷或瀕臨死亡的中國士兵。約30具因受了重傷死于金陵大學醫院的中國士兵的尸体就躺在地板上并已經腐爛。另外一些輕度受傷的士兵被安置在外交部和軍政部。這些人臉色蒼白,給人的印象是可怜的平民。日本醫療隊不想讓這些傷員死亡,派出了在壽山大夫和岡田大夫領導下的10名醫生以及20名護士前往上述兩個政府部門,給每個傷員以細心的護理。在外交部總共大約有300個傷員,在軍政部大約有200個傷員。這些士兵供述,在日本人占領該城的前一周,所有的中國醫生和護士同戰敗的中國軍隊一起离開了南京,幸虧后來來了一個英國(應該是美國)牧師馬吉大夫,他帶了13名中國醫生和50名護士護理中國士兵。但是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目前日本醫生在為這些中國士兵治療,他們因此而很感激日本軍隊。一個中國士兵腿部中彈受傷,為他治療的醫生壽谷大夫問及他身体情況和是否有興趣繼續當兵時,他回答說:不,但是如果我必須繼續當兵的話,我愿意為日本而戰。云云。

  6.在巴勒斯坦北部,英國士兵和阿拉伯非正規軍之間的戰斗還在繼續。

電台消息——《字林西報》1938年1月3日13時40分

  晚間報道:

  日本人提出的媾和條件如下:

  日本參与海關事務等;
  日本控制某些區域(不詳!);
  中國應加入反共產國際條約;
  日本要求建立非軍事區;
  中國必須支付戰爭賠款;
  成立蒙古獨立政府。

  巴黎:

  日本有意簽訂和平協議。但是中國鑒于目前的軍事形勢不可能參加談判。
  孔現在是行政院院長。人們估計蔣不會為了給和談開方便之門而從其他一些職位上退下來。据推測,中國將試圖同蘇俄建立更親密的關系。根据其新年講話判斷,近衛似乎也持這种觀點,因為他奉勸日本人作好長期戰爭的准備。

  香港:

  一個中國人從蘇俄得到有關他的朋友的消息,說他們在那儿被訓練當飛行員。
  日本人企圖在潼關附近著陸,但沒有成功。

  特勞特曼:

  在漢口發表的新年講話中表示希望新的一年能賜予世界和平。

《字林西報》:

  在今天的社論中對近衛、杉山(譯注:近衛,時任日本內閣總理大臣;杉山,時任日本陸軍大臣。)等3個日本人的新年講話作了評論。近衛稱,在南京陷落之后,中國政府會冒險投向共產主義。在此,《字林西報》評論道,日本正在把中國推向蘇俄人的手中,從而促成它所极力阻止出現的局面。但是中國政府仍然堅定地站在自己的原則基礎上。

  1點鐘的時候停電了,別的新聞就收听不到了。我們沒有收到收音机里的報時信號,但從12時40分新聞廣播的時間長度判斷,估計是1點差5分。

  簽名:斯邁思


  机密 內部文件
  國際委員會當前的狀況

  1.我們是一個民間團体,成立的宗旨是幫助飽受戰爭苦難的平民。

  (1)食品和資金是供我們支配的,是供我們委員會用于上述目的的,因此我們要設法使委員會繼續存在下去,但我們在使用我們的救濟金時要适應當前這里的狀況。

  (2)我們履行的行政管理工作由我們的合法基金單獨支付報酬。(警察的薪金不由我們支付,而是由他們的行政管理机构單獨支付。我們向警察提供大米,所提條件与我們向其他所有的難民和自愿助手提的條件相同。市政當局派給我們組織的那3個職工的薪金單獨匯給。)

  2.我們一開始就同紅卍字會和紅十字會合作,并且對自治委員會將繼續持這种態度。我們將准備始終以下列標准判斷合作的建議:最好地為委員會的目標服務或最有利于委員會的目標。

  3.我們的基金我們不會交出。這些資金是委托給我們妥善保管的,我們將用我們的聲譽保證,這些資金只用于應該用的場合,不會作其他用途。

  4.我們必須警惕,不要讓人把會耗盡我們財力的工作或任務移交給我們,也不要指望我們會進行使我們對這筆資金失去控制的工作。

  5.自治委員會在恢复秩序和恢复國家公務方面一直得到我們的充分支持和承認。但我們的基金首先是用于避免嚴重的食品短缺以及用于在其他方面幫助居民。

  南京,1938年1月3日



               1月3日

  我們對前面摘錄的12月27日在上海出版的日本人報紙《新申報》的文章很感興趣,因為我們可以從中核對其中列舉的事件。有關6万中國人被俘或被殺,我們不知情。就我們到目前為止所知道的情況來看,當時在南京城牆內的中國士兵不足2万。我們擔心,南京陷落后放下武器的中國士兵中,大概有2000人被日本人槍斃,這已經夠殘酷的了,這無論如何有悖于任何國際法。城市被攻占時也許還有數千個平民被殺。但愿就這么多了。

  關于提到的位于我們安全區之外的那3所軍事醫院,值得一提的是,城市被攻陷之后我們和紅十字會立即被禁止進入上述醫院。各個地方的名稱是正确的,馬吉為醫院盡了力,這也是對的,但接下來的報道內容則根本無法核實。

  今天,城里自來水管得到一定的修复,我們住宅位于二樓的洗澡間也有自來水了。中午,在安全區的几個地方甚至恢复了照明,但是1時左右電源又被切斷,或許是為了防止我們收听新聞廣播。斯邁思博士收到了一部分前面文字已經提到的香港無線電廣播內容。有關和平的新聞,就條件而言,和我們在3個星期前已經知道的沒有什么不同。看來在這期間,這方面沒有取得大的進展。

  下面几頁是我們粥厂和難民收容所工作的檢查報告,這些報告使人們對我們委員會及其小組的不很容易的管理工作會有一個充分的了解。在工作中對個別中國人嚴厲一點,這是可以理解的。我們在中國,不這樣做是不行的。我今天在我們院子里也逮到了一個要高价的菜販子。難民收容所的几個婦女正准備拿走這個男子的全部蔬菜,我制止了這事,隨后把這個家伙攆了出去。

  中午1時,軍醫總監平井大夫來拜訪我,他會結結巴巴地講几句德語。我們十分費勁地進行了一個小時的談話。在我向他贈送了一本西門子日歷和希待勒的《我的奮斗》之后,他滿意地走了。

  檢查報告

第三難民收容所——陸軍學校

  1937年12月31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趙永奎(音譯)先生

  難民人數:約3200人,分成27個小組,每組設一個組長。

  公共事務部主任:周先生

  秘書:伊先生

  人事秘書:朴先生

  社會事務部:謝先生

  綜合事務部:馬先生

  在這些難民中,有几個是被日本兵從無錫、常州、鎮江和上海拉來的苦力和佣人。

  有几個男子每天出去為日本士兵干活,有時分得一些大米作為報酬。

  這個收容所中也有一些商販,他們同難民進行小買賣。

  在這個收容所的1個∼2個小組里也有几個可疑分子,他們有吸鴉片和用可卡因(白色藥丸)的惡習,因而對這個收容所的紀律构成危害。

  這個收容所的所有難民均由日本軍方登記注冊。

大米分發:

  收容所平均每天分發10袋大米。

  約三分之一的難民自行解決伙食,其余的三分之二由國際委員會供給膳食。

  沒有公共廚房。每個家庭自己做飯。每天每個成人得到一杯米,每個儿童得到半杯。

  配給是免費的。

  收容所領導估計1袋米最多有230杯。

  為日本人干活的男子以及商販不分發大米。

  難民們抱怨,配給他們的大米數量不足以充饑。

評价:

  檢查委員會認為收容所中的一般情況是令人滿意的,并且承認收容所領導為維持秩序所作出的努力。只是衛生設施還需大力改進,因此,強烈要求盡快采取嚴厲措施,革除這种弊端,使難民目前尚可的健康狀況得以維持下去。

  委員會認為有必要督促收容所領導促使難民的膳食習慣改為喝粥。

  此外,委員會認為,1袋米的含量不止200杯。一般規格的1袋有1.25擔,因此應有250滿杯,甚至有266平杯。

第三難民收容所的臨時規定(見中文原文):

  1.按原數量分配給每個部門大米。

  2.從今天即1937年12月29日起,要經常檢查每個部門是否查實哪些人還有大米和錢,因為以后不應再為這些人員提供大米。

  3.此外,對在難民收容所內出售大米、粥、水、糕點或其

他商品如牛肉、騾肉和酒的商販,如果他們每天的銷售收入超

過3元的話,則暫時不供給米。

  4.因此而省下來的大米,應由部門主任分發給急需者。

  5.19時后,收容所各部門都得熄掉燈火。如一定得用燈,應把火苗調得盡可能小,謹防釀成火災。

  6.從明天起,每個部門都應該在難民中推選一個有經驗、聲譽好的老人,同收容所領導一起商討分配工作的方法和如何改進分配工作。

  1937年12月31日

  又及:在收容所辦公室發現有2袋半大米,所長告訴我們這些大米是日本士兵發給几個難民作為他們勞動報酬的。人們告訴我們,他們把這些大米留到食品儲備不足時用。

  檢查委員會怀疑這种陳述的正确性。

兵庫署(軍械庫)難民收容所

  1937年12月31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陸成美先生,帶約40名助手。

  難民人數:約8000人,以及另外許多只在這個收容所過夜的人。

  一隊中國警察駐扎在這個收容所的房屋里。

  一些難民愿意住在房屋的地下室和掩体里,因為那里要暖和些。

  安排了一個特別的房間供婦女分娩用。

  一個婦女在准備吸鴉片時被當場逮住。

大米分發:

  收容所平均每天得到10袋大米供分發。

  收容所有一個公共廚房,每天兩次(9時∼11時和14時∼16時)分發米粥。

  領取米粥用的紅色配給證已發給492戶人家,總共約3000人。

  約有1500人不領取無償的米粥,約有2400人膳食自理。

  尚有一些錢的難民有償領取米粥,每杯3個銅板。每天的收入共計有12元,据此估計有錢的難民人數約為600人。

  人們告訴我們,收入用于采購收容所中的蜡燭、席子和其他日用品。此外,一部分錢用來購買香煙分發給日本士兵,以免他們來騷扰收容所難民。

  已要求收容所所長就支出的錢向國際委員會交一份賬單。

  檢查委員會的印象是,大部分難民自己做飯。

不滿意見:

  提出了許多抱怨,比如,在分發紅色配給證(免費卡)時优先考慮到的是那些不該領取這种證的人。許多貧困者据說沒有得到配給證。因為人群太擁擠,領取粥很困難。就是那些用雙臂為自己在人群中開辟出路來的人也抱怨差一點買不到粥。另外又有一些人抱怨說,粥不好,就是說無法吃。由于要節儉使用儲備,就在米粥里兌了生水,因而導致了許多疾病的發生(這個收容所中的确有許多病人)。

  中國警方宣布不可能同收容所領導合作,因為這些領導人在分發米粥時嚴重偏袒。

評价:

  檢查委員會查明,房子里有31.5袋米,其中22袋在地下室,9.5袋在另一個房間。收容所所長告訴我們,國際委員會提供給他的大米數量完全可以滿足需要。但我們認為,這要么是不良企圖,要么就是打算實施嚴格的節約措施,而這些節約措施嚴厲得對收容所難民產生了不利的影響。發現的那些米中,有22袋是剛供給的,定于當天和以后几天使用。對于其余的9.5袋米,則沒有作出解釋。

  收容所中衛生狀況不得不被看作是很糟糕的。現有的空間住這么多的人太擁擠了。因此必須立即公布和實施嚴格的衛生措施。

  此外,我們建議,分發米粥的公共廚房再多開几扇門,使分發工作變得容易一點。

  我們的印象是,組織和領導工作還有待改進。收容所所長看來是誠實的,工作肯干,致力于完成他的任務,但我們認為,他沒有把他的手下人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們建議國際委員會很好地監督大米的出售和從中獲得的收入的下落。這個收容所的許多人至今靠他們自己帶的儲備生活。但是他們的儲備馬上將用盡,一部分人的已經用盡。因此,必須作好准備應付增加的需求。難民中有一些很受人尊重的人,他們只是因為戰爭而陷于困境,他們很難啟齒向人乞討食物。

德中俱樂部(DOS)難民收容所

  1937年12月31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趙唐榮(音譯)先生

  難民人數:444人。

大米分發:

  收容所平均每天得到2袋大米。因為難民人數是變化的,有時有少量大米結余,然后就分發給人們。

  分發是免費的。

  每人一次發1升米,供2天使用。分發時不分成人還是儿童,每人數量相同。

  難民看來全都滿意,沒有提出任何抱怨。

  這里沒有公共廚房,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評价:

  檢查委員會的印象是,這個收容所的難民不論在膳食方面還是在居住方面都得到了良好的照顧。要求收容所所長呈交一份自己解決膳食和自己可以購買大米的人員名單。

  此外,我們建議衛生規定要更加嚴格地執行。

貴格會傳教團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1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張公生(音譯)先生

  難民人數:約800人。男性居多,婦女比儿童多。

  部分難民居住在上述傳教團轄區的房屋里,部分居住在草棚里。

  這個收容所常常遭到日本士兵的搶掠,婦女經常遭到強

奸;不久前情況才開始有所好轉。

  有一些難民外出為日本士兵干話;他們滯留在外1天∼3天。他們有時得到一些大米作為干活的報酬。但是有關此事他們秘而不宣。

  看不出有很多的組織工作,但是難民看來是滿意的。

大米分發:

  收容所平均每天得到2袋大米。沒有公共廚房,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每人每天獲得十分之七升有時只有十分之四升大米。提供4袋大米時,每人每天可分發到1升大米。

  米是免費分發的。分發時成人和儿童沒有區別。

評价:

  要求收容所所長呈交一份他的收容所中所有能夠自行解決膳食的難民名單。此外,還指示他設法更好地執行衛生規定,因為收容所中的衛生狀況不符合衛生規定。

漢口路小學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1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鄭大成先生

  難民人數:約1400人(以前為1500人)。

  看來難民對領導滿意。

大米分發:

  每天有4袋米供分配。沒有公共廚房,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几乎所有的難民吃干飯(不是稀飯)。分發時成人和儿童沒有區別。

  約150人帶有自己的大米儲備或有錢為自己購得大米。這個收容所沒有米出售。

評价:

  這個收容所的房屋十分擁擠。因此,嚴格執行衛生規定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檢查委員會建議收容所所長組建一支衛生隊,督促或在必要時強制難民注意清洁。

  我們的印象是,這個收容所的難民搶救出了他們大部分的箱子等物品,總之東西比其他收容所的要多,這更加加重了空間的擁擠和狹窄程度。



              1938年1月4日

  我的住宅(小桃園)可惜离安全區的邊界太近了一點。我整日擔憂,就怕我的房子有一天也會著火。昨天鄰近又有3所房子著火了。當我寫這些的時候,南邊又有一股煙云沖向天空。此外,城市始終處于黑暗中,盡管据說下關的渦輪机在正常運轉。有人說給我們斷電不僅是收音机的緣故,而且還出于對中國飛机空襲的擔心。据說前天的空襲很成功,有人說擊毀了20架日本飛机,炸死了200個人。這可能太夸張了,但多少有些根据。日本軍方的暴行還始終沒有結束,從下面這封給日本大使館的信中就可以看出。我們不斷提出抗議,遺憾的是就各個事件來看沒有明顯的成效。總的來看,在日本人為保護安全區特別設立了一支憲兵部隊之后,局勢是有了好轉,但是這些憲兵中,也有一些可疑分子,他們要么裝聾作啞,要么自己參与暴行。我剛才遺憾地听說,羅森博士先生要到1月10日才來。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4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很抱歉,我們在此不得不再次向您報告貴軍士兵的暴行,并且希望,5名受害婦女通過您的干預能夠獲救。

  從隨信附的176號∼179號事件的簡短匯編中您會看到,178號事件涉及的是從我們的一個難民收容所中被拉走的6名婦女,其中一名現在被送進了大學醫院,在那里隨時可以向她詢問。如果您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帶您去看她,使您通過親自詢問有机會了解另外5名婦女下落的詳細情況。這樣您的憲兵隊就能夠進一步調查這個事件并救出這5名婦女。

  對您的幫助我預先表示感謝。

  順致崇高的敬意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區的暴行

  176)1938年1月2日,10時∼11時之間,一個日本士兵闖入陳家巷5號劉培坤的住所。聲稱要對該住房進行檢查。當他看到劉的妻子時,便向她提出一連串有關該住房情況的問題。當劉的妻子開始回答這些問題時,屋里的其他人示意她离開,因為他們注意到這個日本人試圖把她引到另一個房間去。當她准備脫身時,她的男人劉培坤過來罵了這個日本人几句并朝他臉上打去,該日本人隨即离開了這所房子。然后、劉妻為丈夫和5個孩子做午飯。下午4時這個士兵又來了、這次帶了一把手槍,要尋找劉,劉此時藏身在廚房中,鄰居們紛紛請求他饒恕劉,有几個人甚至給日本士兵下跪,但都沒有用,都沒有能制止他。該士兵一找到劉,就朝他肩膀上打了一槍。當4時30分人們喊許傳音博士去的時候,劉早已死亡。約翰·馬吉隨后赶到,他證實了這個情況。(許和馬吉)

  177)1938年1月2日15時,施佩林和菲奇先生被喊往宁海路13號的住宅,4個日本士兵闖進那里企圖搶掠和奸污婦女。當這些日本士兵看到施佩林先生戴著黑色卍字樣的臂章時,便喊著“德國人,德國人”跑開了。(施佩林)

  178)1938年1月3日,一名現安置在大學醫院的婦女報告說,1937年12月30日她同其他5個婦女一起被從鑭銀巷6號騙出去,据說是為給日本軍官洗衣服,日本士兵把她們帶到西郊的一所屋子,她們根据情況判斷認為是一所日本軍隊醫院。在這里,白天她們的确必須洗衣服,而每到晚上她們都要被反复強奸,年紀大些的婦女一個晚上被強奸10次一20次,而年輕漂亮一點的婦女則被強奸多達40次。

  1月2日,兩個日本士兵把我們的女病人拖到一所偏僻的校舍,用刺刀總共戳了她10下,4刀戳在她的脖頸上,脖頸肌肉直至脊椎被戳穿,一刀戳在手關節上,一刀戳在臉上,4刀戳在背上。這個婦女雖然預計會康复,但脖頸卻不能彎曲了。這兩個日本士兵以為她死了便棄置了她。但是她被別的日本士兵發現,他們看到她的慘狀便把她送到几個中國朋友那儿,這些中國人后來把她送到了醫院。(威爾遜大夫)

  179)1月3日,一個尚未成熟的14歲的姑娘,因遭強奸傷勢重得只能通過醫生的細心醫治和護理才有可能康复。(威爾遜大夫)

燃煤儲備文件記錄 1938年1月4日

  1938年1月1日,我們得到自治委員會的通知,說日本當局把慕興會堂1號(根据我們的原始一覽表為第四號貯藏處)中的550吨煤分配給了它,并決定把這批煤提供給我們在城里的粥厂使用。

  里格斯先生被請求負責安排運輸這批煤,當他到達這個貯藏處時,發現如下情況:

  1.第一次看到時有將近500吨的儲備,已被運得只剩下70吨了。

  2.存放煤球(粉煤)的庫棚連同存放物已被燒掉。

  3.進一步調查存放50吨煤的貯藏處時發現,里面存放的不是我們原先以為的軟煤,而是質量很低劣的硬煤。

  4.除了上述的數量,還存有80吨軟煤,現正被運走。

  最終結果是,原先估計有550吨的總庫存實際上只剩下如下庫存:

  80吨軟煤;
  50吨劣質硬煤;
  70吨优質硬煤;
  總計200吨。
  (注:其中一個大煤堆只是面上是煤,下面是石頭。)

  為了補足我們的粥厂最近兩個月運作所必需的600吨煤,我們建議,要么把漢西門外面的另一個貯藏處(如果該貯藏處還存在的話,這我們無法查實)的煤調給我們使用,要么把我們原始一覽表上的第六號貯藏處(壽星橋大楊村口華麗公司)的煤調給我們使用。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4日致田中先生日本帝國大使館秘書南京

尊敬的田中先生:

  我在此冒昧地把給上海羅森先生和給上海西門子洋行(中國)轉多拉女士的信各一封交与您,勞駕您把這些信寄送給上海德國總領事館,它會負責送達收信人手里。

  對于您的幫助我預先深表謝意。

  您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4日致羅森秘書博士先生德國總領事館上海

親愛的羅森先生:

  我剛才在日本大使館听說您將于1月10日抵達這里。我們盼望您的到來。勞駕,請您為我帶几磅黃油來,現在這里已弄不到這東西,還請您帶一些胰島素。我因此而寫信給了我妻子。她會把這兩樣東西送給您的。若有可能,勞駕您問她一下。地址:南京路233號,西門子洋行(中國)轉多拉·拉貝女士。預先感謝您的幫助。這封信煩請日本大使館秘書田中先生帶去,因為他今天去上海。

  致以親切的問候

  您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4日西門子洋行(中國)轉多拉·拉貝女士上海南京路233號

我親愛的多拉:

  日本大使館秘書田中先生今天去上海,他友好地主動提出給我帶一封信,我只有几分鐘時間寫這封信,只想很快告訴你,我身体健康。其他所有在這里的德國人和美國人也都好。我听說,羅森博士先生將于1月10日到這里。我利用這個机會也給他寫了一封短信。我想要几磅黃油,現在這里這种東西很稀少。如有可能,我還想要一點胰島素。我這里還有一點胰島素,但已不很多了。

  今天就寫這些,熱烈地問候你親吻你

  你的

  簽名:約翰尼

  又及:熱烈地問候那里辦公室的全体女士和先生。

  簽名:約翰尼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4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今天早晨,美孚石油公司職工傅順英(音譯)先生來到我的辦公室報告說,自上個星期五即1937年12月31日以來.米德先生和他的職員在幕府山的兩所房子每天受到日本士兵的侵襲。他們強奸婦女,劫走許多貴重物品。

  門衛、警察和其他住在那里守護房子的職工經常處于生命危險之中,他們請求保護米德先生和他的職員剩下的私人財產免受繼續搶劫。

  順致崇高的敬意

  簽名:G.A.菲奇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4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美國德士古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中國)倉庫勤雜工王慶榮(音譯)昨天找到我的辦公室報告以下情況:

  1937年12月30日,兩個日本軍人,其中一個顯然是軍官,來到地處漢西門鳳凰村58號上述公司的倉庫門前,用手槍逼王打開由他守護的房屋的門,劫走兩輛卡車和另外兩輛汽車以及德士古石油公司職員的40箱個人財物和100加侖汽油。他們還扯下美國國旗踩在腳下,后來把它燒了。然后他們試圖逼王在一張1000多元的收据上簽字。他拒絕這樣做,于是被捆綁帶走,直到第二天他最終表示愿意簽字后才允許回家,并且受到威脅,如果他把這件事泄露出去就殺死他及其全家人。他10歲的女儿和他的姑母遭到日本士兵強奸。

  在該倉庫的桌子上后來發現一包錢,王的父親王富裕(音譯)今天早上原封未動地把它帶給了我。這個包裹里面有700元,我隨信寄給您,還有該軍官留給王的一張紙條。倉庫里辦公室的鑰匙被該軍官拿走了。大門的鑰匙王移交給了我,我同樣附在這里。

  如果您承擔對這所房屋的保護工作,德士古石油公司肯定會感謝您的。

  順效崇高的敬意

  簽名:G.A.菲奇


南京1938年1月1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我在此冒昧地提請貴方注意,日本士兵昨天3次、今天4次闖入我們在莫愁路54號的房屋。其中一個士兵今天行為特別惡劣。當我把貴領事館警官高玉先生證明這所房子是美國財產的文本給他看,并提醒他注意這點時,他把文本撕得粉碎,以向我表明他認為這個文本不值得加以注意。我們轄區的住宅屢屢遭到貴軍士兵的搶掠。

  我們在天紀巷48號的房屋今天被貴軍士兵侵襲4次∼5次。我本人于下午5時左右曾在那里遇到4個士兵。其中一個喝得酩酊大醉,行為尤為惡劣,他把一塊偷來的磁鐵扔到牆上砸得粉碎,离開房屋時當著我的面搗毀一扇玻璃窗。今天有一個婦女在這所學校的建筑物里遭強奸,這個事件更為嚴重,是這些士兵無紀律的象征。

  我當然知道,為敦促軍事當局恢复士兵的秩序和紀律,貴使館的先生盡了力。并高興地發現,過去的一星期比起前兩個星期總的局勢有明顯好轉。然而,像上述的這些事件,可惜不是唯一的,它們表明貴方部隊的品行還有待好好地改進。

  因此,我一再冒昧地請求貴方繼續采取措施,使秩序和紀律盡快得以恢复,使居民對公共治安的信賴得以恢复。

  忠實的

  簽名:W.P.米爾斯


南京1938年1月1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非常遺憾,我感到有必要提請貴方注意,在過去的4天∼5天中,五台山1號美國學校的校舍里被日本士兵拿走8把椅子,盡管這些建筑物和地區通過美國國旗和美、日大使館的公告明确標明是美國的財產。我個人可以查實的是,其中3把椅子在學校附近的一條路上被日本士兵在使用。我請求這些士兵允許我們學校的佣人取回這些椅子,我的要求被拒絕,但是他們許諾以后歸還這些椅子。在此期間許諾并沒有兌現。但几天后我們得以在附近一所日本士兵撤出的房子里取回了其中3把椅子。從此,其余椅子下落不明。

  我曾与貴軍一個士兵交談過,我從他那儿得到一份用鉛筆寫的筆記,我把它附在這里,它對貴方調查此事可能有幫助。

  同上述的事件有關,我還想提一下,貴軍士兵最近兩次從上述學校的佣人那里偷走大米。貴方不得不承認,只要有這一類事件發生,我們的佣人就不可能履行他們的義務。因為他們屢次遭到貴軍士兵的侵扰,他們沒有一點點安全感。

  因此,我再一次請求貴方采取措施,以恢复必要的秩序。

  忠實的

  簽名:W.P.米爾斯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5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我特此通知貴方,昨天即1月4日,下午5時,3個日本士兵先用刺刀逼門衛為他們打開住宅大門,之后便翻越院子圍牆闖入我的住宅(保泰街21號)。我的住房被翻遍了,部分財物被劫。

  就我所知,日本士兵闖入我的住宅今年以來還是第一次。去年發生了多起破門盜竊事件,被竊的有床上用品、衣服和其他物品。

  順致崇高的敬意

  簽名:G.A.菲奇


檢查報告


華僑俱樂部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3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毛青亭先生,帶19名助手。

  難民人數:1100人。

  約20個男子每天外出為日本士兵干活,他們有時獲得額外的大米作為報酬。

  說英語并同索恩先生有聯系的馮曉和(音譯)先生以前曾在橋牌室和揚子旅館干過。

  房屋很黑暗、肮髒,通風极差。到處堆放著垃圾和廢物。

  几乎所有的難民都在屋子里做飯。

  擔任領導的人們看來無能,文化程度低。

大米分發:

  這個收容所沒有每天固定的大米分配量。一天有時提供三四袋,有時提供5袋。

  每個成人一天獲得一杯米,8歲以下儿童每天半杯。

  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評价:

  應該敦促難民們到屋子外面做飯。

  應注意嚴格遵守衛生規定。房屋必須立即徹底打掃。國際委員會應為此提供掃帚和其他必要的工具。

  希望找几個有點文化的人擔任這個收容所的領導工作。


西門子洋行院內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陳述缺!——韓先生擔任所長,但他白天在國際委員會總部工作。——拉貝)

  難民們生活在遍布整個院內的草席棚里。

  難民人數:602人,均由拉貝先生登記。

  有時,一天有約30人外出為國際委員會運煤。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收到3裝大米供分配。成人每天2杯,儿童每天1杯。人們估計一袋米有300杯。分發是無償的。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評价:

  鑒于空間狹小和由此造成的居住困難,我們建議把一部分難民遷移到中山路上的司法學校。

  這個收容所的難民得到的大米份額明顯比別的收容所的難民多。


中山路司法學校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佟燮臣先生,帶8名助手。

  難民人數:528人。

  這個收容所享受日本軍事司令部的特別庇護。

  每天約有30人外出為日本人干活。

  一個姓王的先生,以前曾為駐日本的兩個中國公使干過事并且會說日語,現在在這里作聯系人。為肯定他的功勞,他被准許乘坐日本軍用列車去上海度假一個星期。

  80名∼100名男性難民被日本士兵從收容所帶走再也沒有返回。

  收容所有男女分開的廁所。收容所每天打掃,保持清洁。收容所組織和領導工作做得好。

  還有几個空房間可供難民使用。許多房間配備了鐵床。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兩天收到3袋米供分發。成人每天得到一杯米,儿童每天得到半杯。米絕大多數是免費分發的。只有很少几個人有錢買米。人們只吃干飯(不是稀飯)。這個收容所中的難民有三分之一是來自于南京以外的地區,其中大多數來自上海。

評价:

  檢查委員會對這個收容所有一個良好的印象。看來領導得好,難民滿意。這些難民中有一個受了傷,被我們送進了大學醫院治療。

  也許有可能把別的過于擁擠的收容所中的難民遷移到這個收容所。

  許多房間及放在里邊的難民的家當都沒有被日本士兵動過。


金陵大學蚕厂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很不夠!

  代理所長:金哲橋(音譯)先生

  這個收容所的原所長因被怀疑是中國軍人而被日本人逮捕。

  難民人數:3304人。

  500多人生活在露天用布或草席搭的棚子里。收容所十分擁擠,衛生設施很差。看來缺少一個适當的組織。

大米分發:

  這個收容所每天收到的大米數量在4袋∼8袋之間。已有2天沒有分發米了,每2人每天得到一升米。

  米大部分是供難民購買的。出售工作由邱剛濟(音譯)負責,每天的收入約40元。第6組的組長錢箱里有120元。我們估計,有關收入是做了賬的,但至今沒有向國際委員會呈交賬目。

抱怨:

  有許多抱怨,具体是:

  1.最窮的和最需要的人得不到米;

  2.干活的人得不到米;

  3.所長的親戚朋友能毫無困難地得到米;

  4.大部分米被拿到收容所外面出售了;

  5.有一些難民被迫到金陵大學取粥。

評价:

  收容所擁擠,如有可能,應該往別的收容所遷移一些難民。

  從我們隨意問到的人那儿听到的抱怨是如此的多,如此的一致,以致值得對收容所領導是否合格進行一次徹底的考察。

  不論房屋里面還是外面的衛生設施都很不夠。必須注意嚴格遵守衛生規定。我們建議,雇佣一個較有能力的有責任心的人擔任收容所的領導。


農業學校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沈家禹先生,帶20名助手。

  難民人數:1658人。

  有小組長,他們必須向所長報告工作。所長和小組長負責調查產生的所有爭端。

  收容所有一個救護隊和一個小組長委員會。

  有男女分開的廁所。

  一個難民在吸鴉片時被逮住。

  有28人每天要為自己的食物付2角錢(見附件名單,我們還附了一份有關收容所規定的小冊子)。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收到2袋∼3袋大米供分發。据收容所領導陳述,一袋(一擔)米可分成滿滿的250香煙听(每听約一杯)。

  每個成人一天得到一听米,儿童得到半听。

  人們吃的是粥和干飯。

  收容所領導對大米的分發實行三重控制,以免發出雙份。有錢的或者自己有米的,做買賣的或吸煙的,均不能配給大米。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評价:

  收容所領導得好。難民看來滿意。

  收容所領導很有能力,很有成績。


圣經師資培訓學校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傳教士郭俊德牧師,帶助手。

  難民人數:3400人。

  這個收容所常常遭到日本士兵的搶劫和騷扰。人們估計,這個收容所百分之七十的婦女被強奸過。自從所里駐扎了日本憲兵隊的兩個崗哨以來,狀況有所好轉。

  這里每個禮拜日都做禮拜,工作日則上圣經課。

  收容所中有負責管理、檢查、警衛、衛生設施和負責供那些試圖闖進收容所來的日本士兵吃喝的各种委員會。

  經營著一個特別的爐灶來供應熱水,每桶賣一個銅板。維修費用從收入中開支。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2天收到5袋大米。

  目前收容所的大多數難民還有能力支付米錢,但是現存的錢即將用盡。收容所的收入每天約有5元。收容所領導同索恩先生經常有聯系。

評价:

  如果局勢不立即好轉,難民們不能重返他們的住所并重新從事職業的話,免費分發的大米數量就必須增加。

  收容所一般狀況良好,領導得力。


金陵神學院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陶忠亮(音譯)先生,帶20名助手。

  難民人數:3116人。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收到2袋大米供分配,分發權掌握在門衛老李手里。

  只有老年婦女和寡婦才能免費得到大米。所有其他難民必須買配給證。這個收容所約四分之三的難民是貧窮的。

  賬單由索恩先生收下。


五台山小學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張易里(音譯)先生,帶助手。

  難民人數:1640人。

  這個收容所是在中國政府通告后3小時就接收難民的第一個收容所。收容所領導得很好。

大米分發:

  收容所目前不從國際委員會領取大米。難民從紅卍字會得到配給的粥,但可能很快要依靠國際委員會供給膳食。


金陵大學附中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3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姜正云先生,帶約80名助手。

  難民人數:1.1万人(以前為1.5万人)。

  這個收容所的全体難民都已登記。登記之后一些難民离開了收容所,另外一些在查實自己的房屋被毀之后又返回了。收容所中婦女和儿童多于男子。

  難民分為40個小組。

  有一個救護隊、一個檢查組和一支消防隊。

  為病人設立了一個醫務所,由一些中國醫生和護士負責。收容所有一些病人。這里有8個成人和3個儿童死亡,紅卍字會提供棺木安葬。

  愿意服從規定的難民目前被禁止离開收容所。

  几個吸鴉片的人被逐出了收容所。

  一個消費聯合會經營一個售貨點為難民提供方便。所有貨物的銷售价格由一個特別委員會規定。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收到12袋大米供分配。其中2袋出售給有錢的難民。銷售收入每天約21元。這些錢用于收容所中各种必要的開支,比如購買繩索、掃帚、給日本士兵的香煙、廚房用品等。收入、支出均詳細入賬。

  每天向窮人和一無所有的人免費發放10袋大米。

  有一個中心廚房,收拾得干淨整齊。燃煤由里格斯先生提供。從1月3日以來自來水管恢复供水。

評价:

  我們有這樣的感覺:收容所組織良好,領導有條不紊。

  我們建議,從學校當局取得許可,把一些現在被難民占据的教室里的課桌、板凳靠牆排放,使房間不那么狹小,而難民又有更多的位置睡覺。靠牆排放的課桌和板凳既可以當作座位,又可以當作行李的存放處,而房間空出來的中間位置夜里可以用來舖床。

  收容所所長姜先生和學校代表蘇先生之間關系似乎有些緊張。


大方巷軍用化工厂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3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汪成齋先生和孔平良(音譯)先生,帶一大批助手。

  難民人數:約2800人。

  安置難民的房間都編了號以便尋找。

  300個男子被日本士兵帶走而且沒有返回。

  每天約有100個男子外出為位于附近高等法院大樓里的日本軍事司令部干活。

  每天約有20個男子為日本空軍司令部干活。

  這些人晚上返回收容所,有時帶著食物,有時不帶。

  全体難民均已登記。因為有中國苦力為日本司令部干活,所以收容所受到日本軍方的特別保護。因此,這個收容所或許是安全區內最為安全的婦女逗留地。

  收容所有各种委員會,諸如管理、衛生設施、商務、檢查、价格規定等委員會。所有這些委員會的工作看來令人滿意。

  對那些被發現參与賭博的人予以罰款(每人0.5元),違反收容所規定也要處罰。

  罰款所得的錢用于收容所的事務。

  收容所有一些病人,他們請求獲得奎宁和感冒藥。

  收容所領導請求得到我們的支持,以便讓收容所的婦女在日本當局通過登記。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得到6袋大米供分發,分發是憑配給證進行的。每人每天得到12盎司大米,如果供給不足,就少一點;如果有多余,就增加一點。

  約有100個難民有能力自己買米。

  我們發現有13袋大米儲備准備分發。分發是在早晨進行的。7時∼9時和14時∼16時,難民允許到大門外面去取水和處理別的事務。

評价:

  檢查委員會認為,這個收容所領導出色。擔任領導的是一些有文化的有工作經驗的先生。收容所組織良好,工作出色。

  這個收容所的衛生狀況在我們檢查過的所有收容所中是最好的。原因也許在于:衛生規定得到了嚴格的遵守,對不遵守衛生規定的現象進行了處罰。

  我們發現,大多數難民在屋子里做飯,這引起了許多疾病,如眼疾等。因此,我們建議收容所領導采取防范措施,使難民們在屋外做飯,這樣可以避免上述不足,也可以減少火災隱患。

  收容所領導請求國際委員會對收容所里的婦女得到日本當局登記方面予以幫助。因為婦女數量非常多,如果登記工作能在收容所進行,將意味著极大的便利。


山西路小學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3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王有成先生,帶助手。

  難民人數:約1100人。

  收容所很擁擠,很髒。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得到3袋大米供分發。据說每人每天獲得滿滿一香煙听大米。但是根据一些難民向檢查委員會的陳述,他們只是每2天獲得上述份額。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收容所所長聲稱,一袋米有320煙听的量。

  這個收容所約100個難民有能力自己買米。但收容所內不出售大米;大米免費分發給全体收容所難民。

  我們在收容所發現有2.5袋米儲備,据說有待分發。

評价:

  因為如前面提到的,收容所很肮髒,我們指示收容所所長,要堅決要求難民無條件遵守衛生規定。

  我們不認為收容所所長和他的助手們特別能干,也不認為他們對自已的工作感興趣。

  我們還向收容所所長提出強烈建議,促使難民食用稀飯。


高家酒館55號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3日由洛、王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凌恩忠先生,帶一些助手。

  難民人數:770人,分成兩組安置。

  收容所所長被要求為嚴格遵守衛生規定負起責任。

大米分發:

  索恩先生告訴我們說,每天平均向收容所提供2袋大米。然而,收容所所長說,每天只能得到1袋,有時每2天得到2袋。

  沒有公共廚房,每個家庭自己做飯。

  只有約60人有能力自己買米。收容所不出售大米。

  每天向大約500人免費分發大米。分發時成人和儿童沒有區別。

  我們發現,難民們食用的粥很稀。

  收容所所長請求我們每天向他提供2袋大米用于分發。

評价:

  收容所領導得尚可,地方小而擁擠,衛生規定應更好地得到遵守。

  我們認為,一旦弄清楚索恩先生和收容所所長之間關于大米日提供量的差別,就應該向這些難民提供更多的大米。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5日致紅卍字會宁海路2號南京

  根据同貴方許傳音博士先生的商談,我們冒昧地建議貴方,從今天起,由貴方負責向貴方領導的金陵大學粥厂提供大米,從中取得的全部收入也由貴方收納。如我們听說的,五台山粥厂已經在這基礎上運作。

  在目前我們的大米儲備用得很多的情況下,貴方的協助對于我們是一种很大的幫助。

  貴方在為難民提供膳食方面的合作得到了高度的評价,對此我們向貴方表示誠摯的謝意。

  順效崇高的敬意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簽名:G.A.菲奇
  總干事



               1月5日

  在上面對各個難民收容所的評价中,西門子收容所的成績不是很好。韓先生給我們難民的大米多了一點。他心腸太好了!關于把一些難民遷移到別的收容所的建議(因為我這儿太狹小,500平方米的院子住了602個人),并沒有得到贊同。人們覺得只有在我這儿才安全,都不愿意离開。這就沒有辦法了!最使我擔憂的是衛生問題。在這方面我毫無辦法,我只是希望不要暴發傳染病,到今天中午為止我們一直有自來水,我們是多么的高興!但今天中午自來水卻沒有了。我們這儿電燈始終不亮,但鄰近一直有房屋在燃燒。登記還沒有結束。人們看到,為了登記,數万名婦女怀抱嬰儿,排成5個無盡頭的長隊在露天中等待長達6個小時。人們怎么吃得消在寒冷的天气中這樣地等待,對我是個謎。美國大使館的官員應該于今日返回,但沒有一個人抵達。我們問了日本人,他們聳聳肩表示不知道。這么說來,我們耐心地等下去吧。我們現在將對怎樣恢复秩序制定一個計划,然后我們要向自治委員會陳述我們的建議,希望它同日本人認真地對待這件事。昨天開啟的漢西門今天又關閉了。克勒格爾看到在大門旁邊一條干涸的溝里躺著約300具尸体,都是被用机槍槍殺或處死的平民。人們不希望歐洲人出城門,擔心目前這里的局勢會被過早報道出去。能得到几小時供電的人們不時會收到斷斷續續的新聞廣播。根据收听到的新聞片斷,漢口還沒有陷落,但是遭到日本飛机的猛烈轟炸。日本部隊看來推進到了离蕪湖不遠處。在漢口和廣東之間發生了一起鐵路事故,几百人在事故中喪生。据說莫斯科新年處死了100人。在上海,日本人堅決要求在地方自治會中得到更多的權力,控制所有的中文報紙以及城市警察,修改關稅條約以便對日本有利等。据說香港作了充分的准備以對付日本人的軍事進攻。在西班牙,激烈的戰斗在進行,人們相信,民族主義者會胜利。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5日致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昨天我信上講了德士古(中國)石油公司被劫走卡車、汽車等物一事,同此事有關,我在此通知貴方,倉庫勤雜工王今天又到我這儿來報告說,昨天有4個日本士兵開著兩輛卡車帶著約100個苦力,把德士古石油公司倉庫中剩余的汽油和石油都拉走了。被拉走的物品有:35只油桶、35個箱子和18罐汽油以及115加侖石油和一些家具。

  与此同時,士兵們還用刺刀搗毀了一部分圍牆。這座房子現在完全沒人看護,任何人都能進入。

  順致崇高的敬意

  簽名:G.A.菲奇



                 1月6日

  好啊!美國大使館的3名官員,阿利森先生、埃斯皮先生和麥法迪恩先生乘坐“瓦胡”號美國船由上海出發,在12月31日就已經抵達南京,但不允許上岸,因此繼續開往蕪湖。今歹,他們終于從蕪湖抵達這里。阿利森先生以前曾在東京從事過外交工作,會講日語。我們現在可以向日本軍事當局購買大米和面粉,這是日本人在這里搶到的儲備。盡管价格昂貴(每袋米約13元),我們還是決定購買總价值為5万元的米面,還需花1.2万元買燃煤。對大米、面粉和燃煤的需求一天比一天大,因為難民們帶進安全區的儲備現在即將用盡,韓先生不完全同意購買上述這些東西。他從一個大米商販那儿听說,中國軍隊准備收复南京。有人稱已經听到城西南(蕪湖方向)炮聲隆隆,而一旦南京收复,韓認為,我們就可以無償得到大米和面粉。可怜的韓先生!遺憾的是,我不得不打消他的每一個希望,收复南京目前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如果真的要收复,据我看那意味著一場不幸,因為要反擊日本海軍從下關方向的攻擊就意味著這座城市最終要被毀滅。而事實上,我今天下午在回宁海路的路上很少看到日本士兵,甚至看不到憲兵。

  我听說,難民的登記工作由自治委員會的中國人繼續做。看來,日本人的全部軍事力量真的投入到了南京周圍的一場新的戰斗中去了。

  今天上午在城南,下午在新街口附近(兩棟房子)又有縱火事件。

  10時左右,來了一輛日本卡車,從我的西門子收容所中帶走了15名苦力,据說是到下關電厂干活的。苦力們极不愿意地走了。盡管日本人作了种种相應的許諾,但是上一次提供給他們的伙食很差或者根本不給吃的。此外,城南大門還需要一部分人构筑戰壕,而不是去下關電厂干活。再說日本人很有可能隨心所欲地逼迫更多的人干任何活,所以經韓和我耐心勸說,苦力們才最終表示同意。下午5時,福田先生來拜會我。他通知我,根据軍事當局的決定,我們的國際委員會應予解散,我們的儲備和資金由接替我們工作的自治委員會接管。我當即對要我們交出我們的財產和儲備表示抗議。對接管我們的工作我們沒有什么可反對的,但我們提請人們注意,在城里沒有恢复秩序和安全以前,難民不可能重返大部分已被毀坏和搶劫或燒毀的他們以前的住所。我立即召集了委員會會議,會議上討論了我對福田先生的答复,還起草了一份我們對怎么恢复安全和秩序設想的建議書。我有這樣一种感覺,自治委員會(自治政府)對怎么處理事情一竅不通,盡管它有日本人作顧問。顯然人們看中的只是我們的財產。人們聲稱:錢是你們從中國政府那儿得到的,因此是屬于我們的!但我們有截然相反的意見,我們會干方百計地為我們的意見辯護。在這方面我們很希望得到美國大使館和德國大使館的支持,盡管我們一點都不知道他們的立場。依我看,日本人向我們外國人要价太高了。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6日16時

親愛的克勒格爾先生親愛的施佩林先生:

  關于購買糧食一事,我們改變了主意。我們認為最好只用5万元買米和面粉。我們甚至希望你們能用少于5万元購到3000袋每袋100公斤的大米和5000袋每袋50磅的面粉。具体价格如下:

  不是:而是:

  大米:單价 總計 單价 總計

  3000×100公斤 13元 3.9万元 10元 3万元

  面粉:單价 總計 單价 總計

  5000×50磅 3元 1.5万元 3元 1.5万元

  總共 總共

  5.4万元 4.5万元

  對你們的努力預先表示感謝,致以親切的問候。

  你們的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6日致T.石田少佐日本陸軍軍需物資供應處南京

  為供養我們的難民,我們需要以下食品:

  大米3000袋×100公斤

  面粉5000袋×50磅

  我們希望用中國貨幣向您支付,并希望您為我們提供幫助,把您的卡車供我們運輸這些糧食使用。

  如前所述,這些大米和面粉儲備是規定供應給難民的,所以我們還希望,為我們提供分發食物方面的种种便利。

  我們還要說明的是,我們還需要600吨燃煤。我們的粥厂每天需要10吨燃煤,以上數量只能夠用冬季的兩個月份,也就是夠用到今年3月1日。

  對于您的幫助我預先表示最懇切的感謝。

  順致崇高的敬意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金陵大學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5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齊兆昌先生,帶助手。

  難民人數:7000人,其中大多為婦女和儿童。男子白天來收容所為其家屬送食物。

  收容所陷入了困境,因為日本人切斷了供水。當粥厂主任請求日本士兵恢复供水時,他臉上挨了打。

大米分發:

  收容所每天得到25袋∼30袋米以及3吨燃煤供應粥厂。粥厂由周慶興(音譯)領導,他手下有50名助手和150名勤雜工。

  每天兩次分發稀飯,每杯3個銅板。每天的收入有50元。到現在賬目還沒有交國際委員會。

  周先生稱,只有三分之一的難民買粥。檢查委員會對收容所難民的抽查結果表明,不付錢是不可能得到稀飯的。無償得到稀飯的人我們一個也沒能查實。

評价:

  我們認為,与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雇工人數相比,這里幫助分發大米的助手和勤雜工的數目太大。尤其因為我們沒能查實分發是免費的,我們也覺得收入与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相比太少了。

  我們不理解為什么大學圖書館和蚕厂的難民被迫到五台山買粥而不是在這所大學的粥厂里買。

  因此,我們迫切地建議由國際委員會對這個收容所大米分發的領導工作進行一次仔細的核查。


大學圖書館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5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梁開純(音譯)先生,帶一些助手。

  難民人數:約3000人。

  許多難民生活在遍布整個轄區的草席棚和帳篷里。他們屬于手工業階層,勤勞,試圖以某种方式維持生計。

  我們查實圖書館樓中有人吸鴉片,并且听收容所所長說,還有許多人賭博,并時常發生爭吵,這是令人遺憾的。

  我們的印象是,這個收容所中有很大一部分相當粗野的人,同他們很難相處,其中几個還參加了搶劫。

  樓內肮髒、擁擠。

大米分發:

  收容所不從國際委員會領取大米。難民以前由大學粥厂供給膳食,但在過去的4天中大學粥厂拒絕向他們供應。

評价:

  我們建議給收容所所長再派几個助手,并且采取某些措施把坏分子清除出收容所。

  此外,應該采取相應的措施為收容所中的貧困者提供大米。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5日由洛、王、米爾斯和福斯特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沃特林小姐,帶助手。

  難民人數:5000人∼6000人(以前為1万人)。一些年輕婦女被其家屬帶回了家,因為在此期間恢复了一定的安全。

  這個收容所几乎只住婦女和儿童,另有极少的男性老人。

  收容所難民中有許多人暫時還不敢回家。

  一支日本憲兵隊負責這個收容所的夜間安全。

  收容所,總共有18位婦女分娩和10人死亡,死亡者大都是儿童。

  這個收容所在難民最多的時候,有1000多人露宿在各個樓房之間的通道上。

大米分發:

  收容所平均每天得到12袋米供分發。飯在學院大門對面的公共廚房里做。廚房由中國紅十字會領導。這個廚房雇佣了22個廚師以及許多伙夫。

  有1000多人靠自己的親戚送到收容所來的食品生活。收容所向350人憑別在衣服上的紅色配給證免費分發飯。其余的難民在廚房以一杯3個銅板的价格買飯。以前他們在領取食物時支付現金,現在必須買配給證,配給證的銷售由一個屬于學院會計室的中國人負責。

  廚師和伙夫由陳先生直接雇佣,住在學院轄區,只給他們膳食不付報酬。

  每天出售飯所得的收入為80元∼100元。這些錢大部分已交給國際委員會。

評价:

  收容所的領導是出色的。

教堂和長老會傳教團學校難民收容所

  1938年1月4日由米爾斯先生檢查。

組織:

  所長:陳羅門(音譯)先生。他是上海的一個木材商,出差來南京,因戰事沒能离開南京。后來證明他是一個能干的收容所所長。

  收容所在安全區外城西南一個很貧窮的地區(雙塘)。

  難民人數:目前為1000人,以前為2000人。許多人只是晚上來收容所住宿。

  該收容所常被日本士兵搶掠,婦女常遭強奸。

大米分發:

  收容所中約三分之二的難民自行解決膳食,其余的難民身無分文,十分貧困。

  米爾斯先生于1月5日向這個收容所提供了3袋大米,并力求每兩天向收容所提供相應的數量。

  一般性建議

  1.應該盡可能同大學醫院人員一起采取措施,護理各個難民收容所中的許多病人。

  2.國際委員會的救護隊應定期察看各個難民收容所,負責衛生規定的嚴格執行。

  3.各個難民收容所應該查實那些其丈夫或撫養人被日本人拉走并沒有被送回的婦女和其他人員的數目,并向日本當局提出申請為這些需要幫助的人在錢和食物方面予以足夠的補助。

  4.各個收容所中的吸鴉片者和其他粗野家伙的存在應該引起特別的注意,應該找到辦法和途徑把這些坏分子清除出去,或者為收容所所長提供相應的保護使之免受傷害。

  5.另外,各個收容所應該查實所有其房屋或住所被燒毀或炸毀的人,并采取步驟給這些人以補償。

  6.此外,必須重視這樣一個事實,即有些中國人專門從各個難民收容所中拉婦女供日本軍人用于不道德的目的。

  7.必須制定一個計划,把目前還住在草席棚和擁擠的收容所的難民遷移到較好的寬敞的收容所。



              1938年1月7日

  我把下面這封信遞交給福田先生,信中清楚地闡述了國際委員會的立場。福田先生現在似乎知道底細,他至少表明理解我們的想法。正如他告訴我的,東京方面來了嚴厲的指示,南京的秩序要無條件地恢复。同時應注意的是,一切行政工作(包括拉貝市長的工作嗎?)均由自治委員會而不是我們外國人去承擔。“我們外國人”對此肯定沒有什么好反對的。我們只是希望自治委員會胜任其工作。我再次提請福田注意我們大家身處的危險,因為還有約1000具尸体躺在城里各處沒有埋葬。這些尸体一部分已被狗咬食過,而狗肉同時在街上被中國人出售。誰對這种(潛在的瘟疫或類似的疾病)危險視而不見,他肯定是瞎子;而誰要是輕率地引發這种危險,那他就是罪犯。26天來我一直在請求允許埋葬這些尸体,但總是徒勞無益!福田允諾向軍方再次申請從現在開始允許紅卍字會埋葬這些尸体。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7日致福田德康先生日本帝國大使館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有關我們昨天的會談,我冒昧地向您保證,國際委員會渴望看到的無非是南京秩序和正常的生活條件迅速恢复。我同樣可以向您保證,為此目的,國際委員會將樂意看到地方自治委員會盡快承擔起地方民政机關應承擔的一切職責,如治安、消防和公共衛生等。您可以相信,國際委員會絕對不想繼續展行平時屬于地方主管部門的任何一种行政義務,也不想為自己要求這樣的義務。

  我們委員會首先是(我想說僅僅是)一個救濟組織,它成立的目的主要是為飽受戰爭痛苦的平民服務。這些人遭受的命運是無情的和悲慘的,引起了同時代人的同情和怜憫。在這場戰爭中,中國成立了遵循相似目標的各种委員會,它們中比如有上海委員會,松井將軍個人給該委員會匯款1000元,這證明了這樣一類委員會得到了日本軍方高層的贊同。

  因為留給我們委員會的現金和儲備是專門委托我們用于上述目的的,所以依我看,國際委員會有專門的義務表明自己是值得信賴的。我覺得不論是現金還是儲備都不能交給任何一個別的組織。我們當然愿意同別的救助組織合作,比如同紅卍字會和紅十字會,同這兩個組織我們目前已經在進行合作。但是我們對自己的資金必須保留完全的支配權。

  我相信,如果您考慮到我們的狀況,會承認我們的理由是正确的。

  此外,我還想指出,同目前的困境和向我們提出的要求相比,我們的現金和儲備都是很有限的。我們委員會所做的救助最好能被看作是對地方自治政府為自己提出的(我個人這樣希望)更大的合适的計划的補充。不論是我們委員會還是紅卍字會或紅十字會肯定都會盡一切力量,但是我們希望自治委員會比我們委員會或其他任何一個組織做得更多。

  我們也希望,在向難民提供食品和燃料方面,日本軍事當局對自治政府能比迄今為止對我們表示出更大的誠意。雖然大家都在共同努力緩解危難,但危難的程度依舊大于所提供的救助。

  最后,我還想冒昧指出一點。

  毫無疑問,最簡單的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救助行動將是恢复士兵中間的秩序和紀律。在士兵的秩序和紀律沒有恢复之前,難民不可能重返自己的住所,商店不可能重新開業,交通不可能恢复,供電、供水以及電話都不可能正常運作。万事皆取決于所有問題中的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只要軍紀恢复,救助問題就會變得比較容易解決,居民正常生活條件的重建也會變得較為可行。

  我誠懇地希望,日本軍事當局會把恢复軍紀當作他們首要的和最重要的任務。

  致以親切的問候

  您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關于恢复南京正常生活秩序意見書

  一、在安全區以外的城市其他地區建立秩序的必要性。

  1.安全區以外地區目前尚無安全可言,愿意重返住所的人有家難回。

  2.在這些不安全的地區,商店不敢重新開門營業。沒有商店,居民從何處購得大米和別的生活必需品?

  3.安全區內的經濟生活取決于以前運進的食品的消耗(安全區內不生產商品,也不經營農業)。這种狀態延續時間越長,貧困者數目也就越大。為了恢复某种形式的正常經濟生活,必須保證居民有一定的安全。

  二、怎樣才能在別的城區恢复必要的秩序?

  1.我們建議逐個開放各個城區讓難民返回。建議第一個開放城區為漢中路以南地區,即東面沿中正路和中華路至南城牆一帶地區。這個城區受縱火的損失相對較輕,安置在安全區里的許多難民是從這個城區來的。

  2.在難民重返這些城區之前,應該采取以下步驟:

  (1)每個新開放的城區禁止閒逛士兵進入。

  (2)必須配備大批憲兵,保證這些城區沒有士兵。必須建立特別警察站,可以把可能由士兵引起的每次騷扰報告給這些警察站,免得居民安全受到威脅。

  (3)必須預先采取措施,使得几家大的米店在居民進入城區的當天早上重新開門營業。

  (4)在有關城區必須接通自來水管。要使居民知道專門的供水處。

  (5)此外,應該配給有關城區一批平民警察,或者組建一個平民警察局。

  三、經濟生活的恢复

  1.目前由日本軍事司令部控制的、居民為軍隊提供的勞投,應重新安排,而且應該建立在完全的商業基礎上。為此目的,自治委員會肯定愿意通過開設勞動介紹所和其他的職業中間代理所為苦力提供幫助。

  2.一旦秩序恢复,必須著手恢复城內外的交通運輸。

  (1)各個城門應能自由出入。

  (2)運送貨物和人員的大車、卡車和船只的來往必須暢通無阻,絕對安全,沒有遭搶劫或者被強行沒收的危險。

  (3)人力車和其他交通工具應該能在街道上安全地來往。

  (4)到2月1日,城郊的秩序應該恢复,使農民可以開始春耕,而安全不受到威脅。(目前難民甚至不敢回到他們在城牆里面的土地上去耕作他們的菜園子。)

  3.除了上述最起碼的也是最重要的措施之外,還應采取措施使銀行、電話局、郵局和電報局重新開業,城市小火車、公交汽車、鐵路和航運也應盡快准許恢复。

  四、縱火必須制止

  1.燒毀難民們該重返的商店和住房的行徑,現在确實必須制止了。

  2.這些縱火事件在很大程度上加大了恢复正常經濟生活的難度,更不用說因此而毀滅的巨大的物質价值了。

  3.電网和自來水管也因火災而受到嚴重破坏。

  4.這些縱火事件增加了人們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出于擔心自己頭上的屋頂今天或者明天會被點燃,也就沒人敢重返自己在安全區外的居所。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7日致石田少佐先生日本陸軍軍需物資供應處南京

  根据今天早上您同我們的克里斯蒂安·克勒格爾先生的會談,我們在此向您訂購:

  大米3000袋,每袋100公斤,單价14.50元;
  面粉5000袋,每袋50磅,單价3元。

  价格含至我們在金陵大學的商店的運費。支付:交貨時用中國貨幣現付。

  我們感謝您的支持。

  順效崇高的敬意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1938年1月7日

  今天上午10時我不在家的時候,一個日本士兵闖入我佣人的房間。婦女們和姑娘們被這個士兵追赶至樓上,叫喊著跑進我的居室。在這里,一個偶然來拜訪我的日本翻譯官攔住了這個士兵,并讓他出去。通過這起事件,可以判斷城市被攻占26天后的今天,在南京的歐洲人的住宅安全狀況究竟如何。

  里格斯先生帶來了他今天視察的報告:一個婦女神情恍惚地在街上到處亂跑,有人把她送進了醫院,听說她是一個18口之家的唯一幸存者,她的17個親人都被槍殺或刺死了,她住在南門附近。另一個來自同一地區的、同其兄弟一起被安置在我們的一個難民收容所的婦女失去了父母和3個孩子,他們都是被日本人槍殺的。她用最后的一點錢買了一口棺木,為了至少能收殮死去的父親。日本士兵知道了這個消息,就搶去了棺木蓋,拋尸于街頭。中國人是不必被收殮的:這是他們的解釋。而日本政府聲稱,它不同手無寸鐵的中國平民作戰!



               1月8日

  福井先生今天給我帶來消息說,羅森博士、許爾特爾和沙爾芬貝格同英國大使館的兩個先生將于明天一起抵達這里。羅森博士和許爾特爾先生的住宅正常,德國大使館也同樣如此。羅森博士那儿只是被偷走了一輛汽車、一輛自行車和好几瓶酒。英國人那儿情況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地處安全區外的沙爾芬貝格的住宅遭嚴重搶掠。沙爾芬貝格不得不住在許爾特爾那儿。令人不舒服的是,沒有一所房子有水和電。因此我又給福井先生寫了一封信。据說,美國大使館的先生們也是水電全無。他們全都凍得圍坐在大使館里的一個火爐四周。他們為什么不直接向日本人要求供水和供電,這我不明白。我已經得到福井的允諾,不論是我們大使館,還是別的大使館,凡汽車被偷的先生們,日本大使館都將讓人從日本運進新汽車給予賠償。

  今天城里又有4處燃起了大火。我們歐洲人對于縱火的看法,日本軍事當局好像根本無所謂。

  中國人中間又有謠傳,說中國士兵已准備收复這座城市,甚至有人稱在城里已經看到中國士兵了。其結果首先是,用來裝飾我們安全區內茅舍和房屋的日本小旗不見了,几乎所有中國人別的日本臂章都不見了。据米爾斯剛才告訴我,許多難民有襲擊日本大使館之類的念頭。根本無法想象這种缺乏任何根据的消息會招惹什么樣的災禍。中國人哪怕有微小的騷亂都會被日本人處死。我們很高興,我們的安全區至今仍保持完全的平靜,我們很希望我們不會有類似的悲慘經歷。

  下關上空懸挂了一個日本气球。人們得留神!

  許博士現在也是自治委員會顧問,他告訴我說,日本人准備向該委員會贈送5000袋大米,條件是這些米不能在安全區內分發。他們要以此促使安全區的居民重返安全區外的住處。這是否能行,還要等著看!


  一般性建議(續)

  l∼7見前面。

  8.應該盡快召開難民收容所全体所長會議。

  9.任命一個常務委員會來檢查各個收容所。

  10.向各個收容所提供燃煤的問題必須經過特別的研究。

  11.建議對粥厂和粥厂的大米提供情況進行晨檢,以避免大米分發中的不規范現象。

  12.所有出售米(或粥和飯)的收容所,尤其是那些運作過程中有額外開支的收容所,其賬目應該檢查。

  13.應該制定行為准則張貼到所有收容所,促使難民遵守這些准則應成為收容所所長的職責。

  14.必須為所有收容所建立一套標准卡片,便于了解支付膳食費的難民人數、需要免費提供膳食幫助的難民人數,以及他們的姓名、地址等。

  15.同樣應該制定并實施大米分發的標准規定。

  16.對于各個收容所所長和他們的同事樂于奉獻的救濟工作,應加以表彰。

  17.應該委托國際委員會總干事根据檢查委員會的調查結果制定出必要的預防措施。

  對以下收容所作的特別規定:

  1.陸軍學校:下周每天只供給8袋米。收容所領導應該重新審查貧困人數并對此作出報告。為無償分發的大米開出特別的發貨單。由委員會提供的大米數量應在當天分發完畢。

  2.德中俱樂部(DOS協會):沒有變化。

  3.貴格會傳教團:沒有變化。

  4.漢口路小學:沒有變化。

  5.金陵大學附中:沒有變化。

  6.高家酒館55號:每天只應得到2袋米。

  7.軍用化工厂:沒有變化;窗戶必須打開。

  8.山西路小學:沒有變化;但是收容所的領導工作必須改進,

  9.華僑俱樂部:沒有變化;應該為收容所領導再配備几個工作人員。

  10.司法學校:沒有變化;這儿可安置300人∼400人。

  11.西門子洋行(中國):每天的大米供應量應該限為2袋。

  12.蚕厂:每天應供應5袋米,嘗試一星期;對貧困者應免費供應;應停止在大樓里出售大米;必須找到更好的收容所所長;貧困者的人數必須核實。

  13.農業學校:沒有變化。(1月6日有1袋米私自以11元的价格出售。)

  14.圣經師資培訓學校:沒有變化。

  15.金陵神學院:沒有變化。

  16.金陵大學:現在由紅卍字會接管,應該使紅卍字會了解檢查委員會的調查結果,尤其是粥厂方面的結果。

  17.雙塘:每天供應量為1袋米。

  18.五台山小學:五台山粥厂要求得到更多的大米。

  19.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沒有變化。

  收容所所長名單:

  收容所 收容所所長姓名

  陸軍學校 趙永奎
  兵庫署(軍械庫)陸成美
  德中俱樂部(DOS協會)趙唐榮
  貴格會傳教團 張公生
  漢口路小學 鄭大成
  金陵大學附中 姜正云
  高家酒館 凌恩忠
  軍用化工厂 孔平良、汪成齋
  山西路小學 王有成
  華僑俱樂部 毛青亭
  司法學校 佟燮臣
  西門子洋行(中國)韓湘琳
  蚕厂 金哲橋、徐凱基
  農業學校 沈家禹
  圣經師資培訓學校 郭俊德
  金陵神學院 陶忠亮
  金陵大學 齊兆昌
  大學圖書館 梁開純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 沃特林
  雙塘 陳羅門


南京平倉巷3號1938年1月7日致美國大使館南京

  在此,我冒昧地把18個加封的包裹存放于貴處,以便得到最為妥善的保存。這些包裹有如下標記:

  救濟資金,由 W.P.米爾斯、M.S.貝茨和劉易斯 S.C.斯邁思存放。

  上面最后一個姓名是本函簽名者的姓名。

  根据約定,以上3人中任何一人均可在貴處領取所需要的包裹,領取時須簽字。

  我們聲明不要美國大使館及其官員和職員對我們存放的包裹負任何責任。

  對于貴館的幫助我們表示最誠摯的謝意。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7日致阿利森先生美國大使館南京

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我在此給您寄去3套文件的副本,日本當局于1937年12月13日攻占南京之后,這些文件的原件大部分交給了日本當局。我們把這些文件呈交給您供您參考,因為從中可以看出國際委員會和美國人在若干有關問題上持的立場。美國大使館直到1937年12月11日其官員乘坐“帕柰”號船离開南京往揚子江上游去為止,對我們為安全區做的工作是完全 了解的。

  我們開始向日本大使館請求“為南京提供溫和的條件”,因為1937年12月14日我們同福田先生首次會晤時他告訴我們,日本軍隊為這個城市設想了一個“悲慘的命運”,但日本大使館要設法使這种命運變得溫和一點。12月18日下午,我們通過指出一系列事件才得以使日本大使館相信,南京的狀況實際上是悲慘的。日本大使館隨后向日本軍事當局通報了事件,同時要求我們把其他的事件通知它,以便它能不斷地向軍方報告狀況是否有好轉。

  這里的3套文件涉及:

  1.安全區
  2.大學
  3.美國人

  全部資料按時間順序排列和編號,因此可以查看我們對日本大使館每一天的影響。

  有關美國人的系列文件只涉及美國人的生命、財產和尊嚴。

  有關大學的系列文件不僅僅涉及大學本身,而且在更廣泛的范圍里涉及公共秩序的恢复等。在“安全區”系列文件中,我們試圖限于安全區本身的事件,也例外記錄一些涉及外國人和給我們的活動制造困難的事件。所附清單便于概括了解情況。

  我們希望這些文件能有助于您了解情況。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又及:

  米爾斯先生要我請您注意關于系列文件的附件“A6”,也就是米爾斯先生調查發現被搶掠的美國人的財物清單,您會發現,其中既沒有包括商店的財物,又沒有包括大使館的財產。這方面的一份特別清單應特殊請求于12月23日遞交給了日本領事館警察。呈交這份清單的請求于12月22日才發出,因此清單制作得很匆忙,其根据是米爾斯先生以前對這些轄區的視察。日本領事館警官高玉先生曾特地詢問過清單中的細節。在此期間,我們沒有證据說明他把這份清單交給了日本大使館的官員。

  因此,關于附在這里的文件的單子,我還想提一下,我們已查實我們交給日本大使館某些官員的信件沒有及時遞交給大使館的其他先生們。出于這個原因,我列了一份詳細的目錄,說明各個文件遞交給了誰。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1月8日

  在貝茨博士借給我的1937年12月17日的一張日本報紙《東京每日報》上,我看到了以下簡訊:

  正常狀態已恢复!
  中國商人准備開張新的商店!

  南京,1937年12月15日。南京已經肅清了搶劫的中國人,現在可以期望該城不久將恢复正常狀態,中國商人已經离開難民區,准備重新開張營業。

  城里的和平与秩序得到了日本憲兵隊的維護,日本憲兵隊在中國政府所有重要的大樓前,如行政立法院、財政部、中央軍事研究院和中央航空學校前布了崗哨。

  這里要說明的是,正常狀態在今天(1月8日)還沒有恢复。難民還住在我們的安全區并且不敢出去,因為他們的妻子有遭四處游蕩的日本士兵奸污的危險。“搶劫的中國人”我們從來未看見過。也許在12月12日到13日的那個夜里有几個。但是,与從12月13日起搶掠的日本士兵相比,他們簡直是天使。今天,整個城市沒有一家店舖沒有遭到日本人的搶掠。在這些被洗劫一空的、如果不是被燒毀也是大部分成了斷壁殘垣的城區,怎樣振興商店,目前對于我們還是個謎。

  在這份報紙的同一頁上我讀到下面一段話:

  南京一片慘狀,到處是斷壁殘垣,只有外國人的房屋完好無損。

  据司令部通訊員村上大馬壯報道:

  只有外國大使館、公使館、領事館和公共建筑物沒有遭到日本軍隊的轟炸。這個事實表明,當日本人向昔日的中國首都發起攻擊時,他們轟炸得多么准确,他們是多么慎重。

  這里我想說的是:如果說日本人轟炸的“准确”使歐洲人的房子幸免于難的話,再如果說(正如前面說過的)日本部隊出于慎重沒有向這樣的建筑物發起攻擊的話,那么為什么在他們攻占南京后允許同一些部隊對6O棟德國人的房屋中的40棟進行搶掠并把兩棟房屋徹底燒毀呢?美國人甚至有100多所(約120所)房子被日本士兵搶掠或破坏。絕對沒有弄錯,這些罪行不是中國部隊犯下的,而是日本部隊犯下的。我以及委員會的所有其他成員,不得不親眼目睹到的,不僅僅是這些搶劫,而且還有許多別的罪行,如許多無辜的平民被日本人逮捕并被無端處死,


南京宁海路1938年1月8日致福田德康先生日本大使館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隨信附上的題為《雙塘難民收容所的一天》匯編明白無誤地表明,南京居民今天仍在忍受著日本士兵的糟蹋和騷扰。

  匯編中報告了在24小時內發生的13起日本士兵闖入安置中國難民的地方的事件。

  從報告的這些事件中可以看到,日本士兵雖然不是一直也是經常地給中國居民造成很大的損害,而且日本士兵是絕對禁止進入由美國國旗以及美國大使館和日本大使館的告示清楚地表明是美國財產的轄區的。

  便于您了解情況,我想說明:雙塘收容所地處城市西南郊,是美國長老會傳教團的財產,由一所學校、一所教堂和一些附屬建筑物組成。

  可靠方面向我們報告了日本士兵的又一起暴行:昨天下午4個日本士兵拉走了一名中國女子,并把她拘禁在莫愁路和漢中路十字路口附近的一所房子里達兩個小時。當一個外國人獲知這起劫持事件并到達上述地點時,日本士兵同這名婦女离開了這所房子。

  您將不得不承認,只要類似上面提到的事件還在發生,中國難民就不可能重返原住所。

  請允許我再一次強調指出,在南京恢复正常狀態(正如我們被告知的那樣,日本當局本身也有這樣的愿望)完全取決于日本部隊重新受到嚴格的有效的控制。

  致以良好的問候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雙塘難民收容所的一天
  (1938年1月6日13時50分∼1月7日10時50分)

1938年1月6日:

  13:50 3個日本士兵拉走并強奸一名婦女。

  14:10 一個日本士兵帶走3個中國人去干活。

  14:30 4個日本士兵來收容所四處亂看,20分鐘后离開。

  15:35 3個日本士兵帶走10個中國人去干活。

  16:10 3個日本士兵把一名婦女拉到一所大門外面但仍屬于收容所的小屋里強奸。

  16:40 2個日本士兵闖入收容所找姑娘,找了15分鐘后离去,

  17:05 3個日本士兵闖入大樓,把所有物品扔得亂七八糟,20分鐘后离去。

  18:35 2個日本士兵要求2個難民為他們弄到姑娘,當這3個男子拒絕他們的要求時遭到了毆打。

  23:00 3個日本士兵翻越圍牆,抓到2名婦女并把她們拉走。

1938年1月7日:

  10:00 一個日本士兵闖進收容所四處亂看,10分鐘后离去。

  10:15 一個帶著武器的日本士兵來尋找姑娘,但未能如愿而离去。

  10:30 3個日本士兵來拉姑娘,沒有拉到,但是拿跑了門衛的棉鞋,給他留下了他們的舊鞋。

  10:50 一個日本士兵闖進大樓,把所有物品扔得亂七八糟,10分鐘后离去。



              1938年1月9日

  8時30分,同克勒格爾一起在南京飯店拜會石田少佐。我們准備向他購買大米和面粉。石田沒有時間同我們商談,要我們明天再來。

  10時,同自治委員會成員王(吉米)會晤,他告訴我們,日本人在几天前打算強行關閉我們的委員會。后來人們重新考慮了這件事,但是不允許我們再向難民出售米了。(?)如果自治政府要把出售權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們沒有什么好反對的。

  我去看了羅森博士和許爾特爾的私邸及德國大使館,發現一切正常,就是沒有電力照明和自來水。

  克勒格爾和哈茨于11時來到總部報告一起他們親眼目睹的小小的殺人場面。一個日本軍官和一個日本士兵把一個中國平民赶進山西路(庚子賠款基金會大樓附近)的一個池塘里。當這個男子站在齊臀深的水里的時候,一個士兵懶散地趴到位于附近的一個沙袋街壘后面朝這個男子開槍,直到他倒在池塘里。

  羅森博士、許爾特爾和沙爾芬貝格乘坐英國“蟋蟀”號炮艇抵達,隨船到達的還有3名英國大使館官員即領事普里多-布龍、上校洛維持·弗雷澤和空軍武官沃爾澤先生,但沃爾澤沒被准許上岸,因為日本人借口不知道他的到來。下午2時,克勒格爾、哈茨和我前往德國大使館。3時,上述3名德國官員在日本大使館田中先生和福田先生的陪同下到達那里,我們用一瓶不知克勒格爾從哪儿弄來的香濱酒表示歡迎。羅森博士因汽車被偷,日本人借給(?!)他一輛豪華別克牌汽車,借給德國大使館一輛福特牌公車。羅森發誓再也不把這兩輛“漂亮的”汽車還掉。我們同沙爾芬貝格一起看了他在高樓門38號的住宅。他的住宅被搶掠,一片狼藉。在許多他鐘愛的物品中,“沙老爺”特別怀念他的大禮帽和40條領帶。如果去日本度假,我們會密切留意,看是否會逮到一個穿戴這些名貴服飾的家伙。此外,沙爾芬貝格特別鎮靜,我原先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但他卻保持了他在中國37年中學會的出色的鎮靜!

  晚上8時,德國大使館的3位先生以及克勒格爾在我這儿用晚餐(還喝了克勒格爾在沙爾芬貝格那儿弄到的酒)。我請他們講怕和洋行的三桅帆船上乘客的命運,講“蜜蜂”號和“帕奈”號的命運。許爾特爾宣讀了羅森給柏林外交部的報告,遺憾的是我至今沒能得到這份報告的副本。羅森博士認為,我們22個留在南京的外國人,表現得就像羅馬的首批基督教徒那樣勇敢,他們在斗獸場都被獅子吃掉了。但獅子則根本不喜歡我們,它們喜愛吃中國人的肉。在被問及他對待日本人的立場時,他用一則土耳其諺語回答我們(他曾在君士坦丁堡公使館工作過):“在你沒有走過橋以前,你得叫雄山羊為伯伯。”這個忠告不錯,我在這期間的態度也差不多是這樣,就是說像農民對待雄山羊一樣。就在8時,當我們准備坐到桌旁用餐時,我鄰近的一所房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后面失火了,看來大使館官員的到來根本不會打扰接到命令縱火的日本士兵。因為几個星期以來我對鄰舍的這种照明方式已習以為常了,所以我們也就沒有因這起事件而惊慌。


南京平倉巷1938年1月10日

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關于您要求秘密提供國際委員會的狀況和委員會對日本人征用其救援資金企圖的態度等方面的情況,我在下面將事態的發展向您作一簡短的介紹。

  我們1937年12月17日的信(卷宗Z9)應該說向日本當局作了必要的解釋,因為總領事岡崎胜雄在12月16日來訪時聲明,日方雖然不能承認我們的委員會是合法的,但仍想同我們談判,就像承認我們是合法的那樣。在上面提到的信的第6頁我們寫道:“我們在此重申,我們無意繼續履行原南京市政府賦予我們的半行政職能。我們期望貴方能盡快擔當此任,以便我們能作為一個單純的救濟組織開展工作。”至于我們的儲備,在12月15日的會晤中,我們被日軍司令部指揮官告知,我們可以自由支配。

  然而1937年12月31日和1938年1月1日,我們得到可靠的消息,日本總領事已通知組織自治委員會(自治政府委員會)的小組可以接管國際委員會的儲備和款項。

  接著,我們于1938年1月3日的關于國際委員會狀況的机密(內部)文件記錄中确定了我們如下的立場:

  我們是一個民間團体,成立的宗旨是幫助飽受戰爭苦難的平民。

  1.食品和資金是供我們支配的,是供我們委員會用于上述目的的,因此我們要設法使委員會繼續存在下去,但我們在使用我們的救濟金時要适應當前這里的狀況。

  2.我們履行的行政管理工作由我們的合法基金單獨支付報酬。(警察的薪金不由我們支付,而是由他們的行政管理机构單獨支付。我們向警察提供大米,所提條件同我們向其他所有的難民和自愿助手提的條件相同。市政當局派給我們組織的那3個職工的薪金單獨匯給。)

  拉貝先生為此作了准備,并于1月6日晚上當福田德康先生來訪時把我們的立場非正式地通知了他。后者的來訪是要私下地、非官方地通知拉貝先生,日本軍事當局希望將來所有工作都由自治委員會做,還打算接管我們的全部資金和儲備。因為福田先生請拉貝先生在私人信件中向他解釋我們的狀況和立場,拉貝先生當即召集了委員會會議,在會議上商討并确定了1月7日拉貝先生給福田先生的复函文字。(見卷宗Z29)

  這樣事情暫時平靜下來了。然而,當1月8日星期六日本軍事當局要強制關閉我們的大米出售點時,我們經過同自治委員會新任食品委員王承天先生協商,于昨天決定今天早上自愿關閉我們的大米出售點。我們在10天之前就想這樣做,但是到昨天為止自治委員會根本沒有能力接管大米出售工作。我們將一如既往地進行大米的免費發放。我們做好了准備工作,派人用我們的5輛卡車運輸日本軍隊向自治委員會提供的1万袋大米。對于出售的大米,我們將計運輸費用;而對于免費發放的大米(額外提供的1250袋据說要在安全區以外地區免費發放),我們不計運輸費用。

  企圖把我們排除出去的又一步驟今天早上做出了,軍需物資供應處主任石田少佐先生突然拒絕履行他從前同我們達成的協議,根据這個協議,他應向我們出售3000袋大米和5000袋面粉用于救濟目的。我們不想向自治委員會購買這批儲備,因為只要它把大米、面粉和燃煤供給安全區或者向平民開放的別的地方,我們就完全滿意了。在這期間,我們盡力保持一定的儲備,以防這個新机构崩潰或以防有人試圖通過得到的壟斷地位提高价格。

  感謝您對我們有利于南京市民的事業的關心。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附件:

  1.1月7日約翰·拉貝先生致福田信的副本。(卷宗Z29)
  2.“關于恢复南京正常生活秩序意見書”(卷宗 Z30),是我們為自治委員會寫的文件記錄,福田先生向拉貝先生索要了它的副本。



               1月10日

  昨天夜里,當我的客人都走了之后,我慶祝了遲到的圣誕節。羅森博士給我帶來了信:12月20日、24日、27日和1月6日妻子寫于上海的信,11月12日格蕾特爾寫于哈爾特恩的信和12月5日奧托寫于慕尼黑的信。還有兩張格蕾特爾同烏爾西和古德龍的照片。我還得到了一本好書《蒂爾曼儿子的歷史》、兩根塞佛拉香腸、兩包克耐格爾面包、胰島素和兩磅黃油。所有這些東西放在我的身邊如此可觀,我覺得就像一個得到饋贈的士兵一樣,我想我同我們的奧托一樣興高采烈。



             1月10日,上午9時

  克勒格爾拜會了石田少佐后帶來的答复是,日本人不准備向我們出售已答應的大米和面粉,他們只准備向自治委員會提供。搶在日本人的命令之前,我們于今天早晨停止了大米的出售,這使中國的難民感到了极大的失望,因為自治委員會直至現在還沒有設立自己的出售點。局勢因此而變得嚴峻起來!

  羅森博士到總部拜訪我們。日本人像對我一樣,也請他在他的報告中要小心一點。他說他是這樣回答的:我想報告的是,您切斷了我們的供水和供電。


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0日

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因為貝茨博士先生調查了涉及里格斯先生的那起事件,我請他給您寫一份特別報告。在這里附的事態報告中,我只作為“187號事件”列舉了該起事件。“事態報告”是我們迄今作的關于日本士兵在安全區內暴行的報告續篇。

  前4個事件(180號∼183號)表明了住在中山路軍事机關附近的平民處于何等的危險之中。

  184號和186號事件說明打算重返住所的人會遭遇到的困難。

  185號事件是一個清楚的證据,它表明了日軍在處決平民時的慘無人道,更重要的,同時也涉及到我們自身的是,對居民生活和健康的威脅,因為整個地區尤其是池塘里還躺滿了尸体。到現在我們城里幸虧還沒有暴發瘟疫。然而,如果目前的狀況繼續下去,尤其是如果飲水不洁,我們就始終面臨著暴發傳染病的危險。

  187號事件說明,在維持士兵秩序方面,不論是中國人還是我們都應該信賴的日本憲兵中有几個人品德惡劣。對于這點,貝茨博士先生已指出。羅森博士先生今天告訴我,他建議日本人在必要時把他們一流的憲兵部隊從東京調到這里來。

  希望這些消息對您有用。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事態報告

  180)1月8日夜里,五六個日本士兵闖入沈舉人巷22號的房屋強奸婦女并用手槍槍殺了几個中國人。(報告人:李女士,32歲)

  181)同夜,4個日本士兵敲高家酒館45號房屋的大門要求進入,由于人們沒有立即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就用手槍射擊。3個婦女被強奸。(報告人:袁家3名婦女:21歲、25歲和29歲,地址同上)

  182)1月7日,2個日本士兵企圖強奸一名年輕姑娘,要制止這一罪行的張福熙(音譯)被刺死。(慈悲社7號)

  183)1月8日下午6時,3個日本飛行員在華僑路4號強奸一名姓高的18歲姑娘,并用手槍向四處亂射。

  184)1月9日,一名老年男子從安全區回對過山去看自己的房子,以确認是否能搬回去。他到家時,發現他房子大門口有3個日本士兵。這3個日本士兵二話沒說就朝他開槍,打傷了他的雙腿。這名男子目前在大學醫院。(威爾遜大夫)

  185)1月9日早上。克勒格爾先生和哈茨先生看到一個中國平民被一個日本軍官和一個日本士兵赶到安全區內山西路旁邊一個池塘里處死的情景。克勒格爾和哈茨到那里時,這個男子踉踉蹌蹌地站在薄冰層破碎的齊臀深的池水中,奉軍官的命令,日本士兵趴倒在一個沙袋后面開始射擊。第一槍擊中男子的肩膀,第二槍沒有打中,第三槍才把他打死。(報告人:克勒格爾、哈茨)

  我們當然無權對日本軍隊合法的處決提出抗議,但是這种處決方式無疑是欠妥的、殘酷的。此外,我們想利用這個机會再談一談我們在同日本大使館先生們的私人交談中經常探討的一個問題。池塘受尸体的污染大大減少了或者說破坏了安全區內的水源。這种狀況的危險性在長時間的缺水時期尤其必須指出,特別是因為城市自來水管恢复得很少。

  186)1月9日下午3時左右,米爾斯牧師先生和斯邁思博士先生前往雙塘視察那里的收容所,同時也為了查實有關城區(城市西南區)的局勢是否允許居民返回。他們到達時遇到一個怀里抱著一個孩子的婦女,她剛剛遭到了3個日本士兵的強奸。(報告人:斯邁思、米爾斯)

  有關雙塘難民收容所的特別報告几天前由米爾斯牧師作出。

  187)1月9日夜里,日本憲兵隊的一個崗哨從漢口路25號斯邁思博士先生住宅里拉走一名婦女,并從另一所房子里拉走第二名中國女子。正要返回漢口路23號自己住所的里格斯先生碰見了這個崗哨,并且被他用刺刀威脅。(見貝茨博士先生和里格斯先生的特別報告)



                1月10日

  16時,自治委員會在安全區內我們總部附近設了一個大米銷售攤位。這樣我們暫時可以從极度的困境中擺脫出來。米爾斯牧師帶我造訪了美國大使館,把我介紹給了阿利森先生。我們迄今對一再發生的日本士兵的罪行,每天都向日本大使館遞交抗議,阿利森先生答應,只要涉及此類抗議,他會繼續協助我們的工作。


                1月11日

  上午9時在宁海路舉行難民收容所全体所長會議。有20多人出席。菲奇和我發表了講話,表揚了全体管理者,我們自己也受到了贊揚。因為會議要開几個小時,要討論下一步的工作、衛生設施的改善、自治委員會的接管和其他許多問題,我退了場去造訪英國大使館,在那儿我遇到普里多—布龍先生、陸軍上校洛維特·弗雷澤、羅森博士、阿利森先生和許爾特爾先生。根据詢問,這3個大使館的全体先生都表示愿意接受我們就日本士兵的罪行每天作的報告,并向日本大使館或向他們自己的政府遞交這些報告。這對于我們委員會來說是大大地減輕了負擔。如果這些大使館不斷地提出抗議,秩序也許很快就會恢复。

  下面是一篇關于王興龍事件的備忘錄。一個通過某些關系為我們工作的前中國軍官,被他的同胞出賣給了日本人,接著日本人逮捕了他。遺憾的是,一所美國大學的一批無辜的職員也遭逮捕。國際委員會由此陷入极大的困境。解救這名軍官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我們至少要盡最大的努力來挽救其他完全無辜的大學職員的生命。事情變得复雜了,因為人們還發現了埋藏的武器。


  關于王興龍事件的會議備忘錄

  南京,1937年12月31日14時30分

与會者:

  許傳音博士先生,住房委員
  吳國京先生,住房委員會第六區主任
  M.S.貝茨博士先生,金陵大學救濟委員會主席
  劉易斯 S.C.斯邁思博士先生,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秘書

  1.許博士指出,他不對區主任承擔責任,這些區主任自行雇佣助手。

  2.第六區主任是一位姓吳的先生,他對王興龍并不很了解,但這兩人來自同一個省,并且在王成為住房委員會成員時就相識了。蚕厂前厂長任則青(音譯)由吳的父親雇佣。他不是很能干,因此請這個王興龍幫助他。

  3.王以前是市警察局督察,這點吳是知道的。

  4.前面提到的任嫉妒王,并把事情報告給了日本憲兵隊。任今天還住在蚕厂。

  5.吳稱,埋藏武器的不是這4個人,但王卻告訴日本士兵是這4個男子干的。

  6.貝茨博士說,据在這份中文文件上簽名的男子的陳述,有一個叫林常(音譯)(吳打斷他說是陸常)的人以前到過那里,他因錢的事情同王有分歧,后來跑到日本人那儿去了,昨天又把其妻子從蚕厂接走了。此外,田中先生昨天還向他說過,這個王還在收容所強奸過婦女。但這點被吳否定了。

  7.許博士詢問我們的態度,貝茨博士告訴他,如果王以前是軍人,我們就不能干預,因為這樣的事件涉及軍事事務,再說王是以外來人的身份到我們這儿來的。但我們(大學委員會)愿意為那兩個佣人提供擔保,此外,也愿意為牽扯進此事件的其他難民提供擔保。

  8.許博士動身去向日本大使館報告。



               1月11日

  今天,日本人中斷了我們的大米供應。今天中午,我們為自治委員會進行的運輸大米的工作停止了。下午,我還在辦公室的時候,日本憲兵到宁海路5號我們的總部搜查。据說是尋找一包被一個難民搶走的舊衣服,這包衣服几天前有人從他那儿拿走了,并且藏在我們總部總干事菲奇的辦公室里。今天下午我們總部所有的房間几乎都敞開著,只有菲奇的房間例外,這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在他們將要把門撬開之前,克勒格爾來了,他讓人取來了鑰匙并當即把這包衣服交了出來。日本憲兵的態度令人不可思議。假如他們溫和地要求進入,這包衣服也會立即交給他們的,實在用不著為此事包圍整個總部。憲兵按照命令從四面翻越院子圍牆,并且發現了我們存放在院子里的汽油和柴油儲備。現在我們必須把這些儲備轉移到安全地方以免被他們拿走,因為我擔心被沒收。看來有人想把上面描述的這件事情制造成“一起事件”,因為衣服是被一個中國難民搶走的。我還得同大使館取得聯系,以确定我應該對這起憲兵侵犯事件持什么態度。我們可是不知道何時會有第二步,結果如何。

  縱火還在繼續,北面有一所房子在熊熊燃燒。19時,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汽車被一個日本崗哨攔住,但當他認出卍字旗和我的党徽時,我的汽車立即被放行了。

  今天下午,被日本人于12月13日解除武裝的中國警察廳由自治委員會接管。

1月12日

  一個月前的今天,南京落人日本人之手。被槍殺的那個中國士兵還沒有被掩埋,被綁在一張竹床上,陳尸于离我的住所約50米的街頭。早上7時,波茨坦廣場(新街口)附近兩所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這是日本人慣常的用來暖手的晨火。我們對此已習以為常了,如果火不在离我們很近的地方點燃,我們就感謝造物主了。

  我造訪了德國、美國和英國大使館,同羅森博士先生、阿利森先生和普里多-布龍先生討論了昨天我們的總部被搜查一事。他們同我在下面這一點上是一致的:在沒有事先通知有關大使館或者在沒有大使館的一個成員的陪同下,日本憲兵是不允許闖入歐洲人的房屋的。在提出要求方面,我比貝茨博士走得還要遠些,他的觀點寫在下面這篇備忘錄里。

  今天下午城南發生了新的縱火案,又有一些中國人被殺害。我們向各個大使館報告了一起特別可怕的事件。在這期間所有大米銷售都停止了!既不允許我們往安全區運米又不允許運煤。日本人在安全區內張貼了告示,要求安全區的難民返回他們的住所。住所被燒毀了或者被洗劫了,這并沒有被考慮到。

  為了同日本人友好相處,我想出了一個計划。我想解散安全區委員會,成立一個國際救濟委員會,在這個委員會里也應有日本代表。我是否會成功,還要等著看。這個建議首先必須同安全區委員會成員和3個大使館的官員們討論。


  對抄家、沒收和恐嚇的態度的建議

  我提出以下建議供批評和討論:

  這些建議是根据處理有關中國人的事件的經驗提出的,這些中國人或者同美國人或美國机构存在有直接的雇佣關系,或者服務于在美國轄區的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

  這方面的基礎是合同、歷史事件和習慣法,習慣法允許外國人雇佣中國人并利用他們的勞動而不允許來自第三方的干預和恐嚇的發生。在上海和其他地方的日本當局,近几年特別重視維護這些原則以防止對他們自己的職員產生壓力。

  1.我們承認有權力在我們的轄區進行被授權的和有秩序的抄家,尤其是如果在這樣的抄家之前或同時對理由作出令人滿意的解釋。

  2.我們不想保護作惡者免受對其行為結果的懲罰,也不想干預對居民進行合法的軍事或政治的檢查。

  3.我們抗議違法地、沒有理由地或強制性地闖入我們的轄區和房屋。

  4.我們抗議任意干預我們在我們美國的轄區合法地建立机构或企業,也抗議強迫拉走我們的中國助手或者對其進行恐嚇。

  如果上述最后兩個建議在深入的研究之后證明是有理由的,那么在處理可能發生涉及我們的財產和我們的中國人員的事件時,可以把這兩個建議作為積极的建議和要求一并加以考慮。

  簽名:M.S.貝茨
  1938年1月12日


  事態報告

  188)今天早上,兩個按照規定由日本人登記了的中國人(馬和殷)動身前往地處漢西門的馬的住房去探望馬失明的母親。鄰居告訴他們,她被日本兵打死了,他們看到的是她的尸体。在返回安全區的路上,他們被日本士兵攔住。日本士兵搶走他們的衣服,然后用刺刀戳他們,并把他們扔進了一條溝里。但是這兩個中國人只有一人死了,另一個人蘇醒了過來,爬出了溝。看到這一情形有同情心的同胞給了他衣服,因此他得以回到蚕厂。朋友們用一張床把他從那儿抬到了我們總部。菲奇先生張羅著把他送進了鼓樓醫院。(受傷者向吳先生報告)

  注意:這是想重返住所的難民對遇到种种困難的一系列抱怨中的又一個抱怨。



               1月13日

  委員會其他成員不同意我把安全區委員會改組成南京國際救濟委員會的建議。他們認為我們的安全區委員會事實上得到了日本人的承認,他們擔心一旦我們自動解散老的委員會,人們可能會對我們完全不予理睬。我當然服從多數,因為我們必須無條件地一致,盡管我認為,我的建議是為同日本人在友好的基礎上共處并得到我們大家都希望的結果,即為防止難民餓死和使城市恢复和平与秩序,指出了唯一的出路。

  通過英國海軍的傳遞,我收到了上海西門子洋行的一份注明日期為1月10日的無線電報,讓我處理完這里的商務盡快同韓先生一起去上海。明天我將予以答复,目前不論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都不允許离開這座城市。克勒格爾曾多次企圖從日本人那儿獲得許可去上海,但到目前為止每次都被拒絕了。

  羅森博士和克勒格爾為了看看施梅林在陣亡戰士孤儿院附近的住宅和埃克特博士在孫中山陵園地區的住宅,去了城外。兩處住宅在12月28日雖然遭到搶劫,但還算完好。可今天被證實,兩棟建筑在此期間被燒毀了。在返回的路上,上述兩位先生(乘坐羅森博士的大使館公用車)被由福田陪同下的日本軍官攔住。羅森博士和日本人之間開始了一場熱烈的談話。日本人想知道他為什么在城外逗留,就是說他為什么不服從日本軍方的命令。(您為什么不服從日本軍方的規定?)羅森博士回答說,他從沒有許諾過服從日本軍方的命令,作為一名外交官,他要求能夠從事自己的事務,尤其是因為他准備查實在南京的德國人財產被日本人毀坏到了何等地步。日本人要求羅森博士寫一份与此相應的書面聲明。羅森博士返回后把這起事件電告了上海,我急切地等待著結果。有机會斯邁思博士也要就昨天警察對我們宁海路總部的襲擊事件向上海報告。


英國海軍電報,上海拍發:上海,1938年1月10日接收:南京,1938年1月13日菲舍爾·菲利普斯德國駐南京大使館轉拉貝西門子洋行南京辦事處

  結束商務事宜,同韓速來上海。


拍發:南京,1938年1月13日給上海德國總領事館的回電:拉貝致西門子洋行(中國)

  對于您1月10日的來電回复如下:目前不論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均不允許离開南京。

  羅森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3日致自治委員會南京鼓樓新村1號

  因為我們停止了用救濟基金儲備向前南京城市管理部門為維護秩序而派給我們的警察提供大米,我們在此把有關人員的名單寄給貴方。該名單和我們原先得到的檔案名單一致。這份名單包括了奉命履行這一任務的全部警察的姓名。

  我們希望,貴方可以在貴方新的管理部門使用這些警察。

  衷心地祝貴方為南京居民的幸福作出的努力取得良好的成就。

  您忠實的

  簽名:劉易斯 S.C.斯邁思
  秘書



              1月13日,下午4時

  國際紅十字會在鼓樓醫院舉行的會議上作出規定,對于送到醫院來的病人以及由紅十字會介紹來的病人是否應給予免費治療,將由麥卡勒姆決定。前一段時間,約翰·馬吉先生送來的免費病人大多,其中有一名婦女,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們說她身無分文,但是在換床單的時候卻在她的床上發現了300元錢。在我的提議下,1月份紅十字會提供鼓樓醫院5000元款額用于免費治療病人。而上個月我們從國際紅十字會的款項中付給鼓樓醫院的錢約為9000元。

  張(國珍)的妻子經治療已基本痊愈,可以出院。我們用汽車送她回家。張把他上月的薪水計30元全部給了醫院,所差的款額我支付了。

  自治委員會的吉米·王告訴我們,日本人提供給他的1万元全是日本軍用鈔票,甚至連日本商人都不肯收。原來答應給的1万袋米他只拿到1000袋,僅夠用半天。

1938年1月6日上海《新申報》的文章譯文:

  南京蘇維埃大使館發生災難性大火。共產党人的秘密計划大暴露。共產党人為了銷毀自己抗日運動的文件證据,縱火燒毀自己的大使館。

  1938年1月1日上午11時,駐南京的蘇維埃大使館突然起火。所有建筑物都濃煙滾滾,火焰沖天,一直延續到下午4時。1月2日下午又燒了一次。整棟使館樓被燒毀,使館官員們的住房也完全被燒毀。鄰近的居民誰都無法對這次失火提供詳情。但是我們的南京通訊社的代表們還是從各個方面了解到一些情況。該大使館的圍牆特別高,人們不易攀越。日本軍隊占領南京時,立即主動提出為該大使館提供保護,但卻遭到大使館官員們的嚴詞拒絕,他們稱他們自己會負責保護。失火前的好多天,有人發現中國人不斷出入大使館這些樓房。夜里這些房屋有時特別明亮,給人的印象是在發出燈光信號。在火災廢墟中還找到了彈藥箱。若是考慮到從調查中得出的种种事實,那么毫無疑問,大使館內人員來往和物資搬運都是為了實施秘密計划和從事秘密活動。在此情況下,估計他們是擔心,大使館慢慢地會變得不那么保險了,因此宁可把所有房屋連同其危險材料付之一炬。只要人們考慮到中國共產党最近已決心全力支持持久的抗日保衛戰爭,并為此使用自己獨特的方法,對前面的情況也就不難理解了。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舉,在這儿我們只提一句流行的話:“日本人的縱火導致饑餓的民眾窮困潦倒,流浪街頭。”

  這就是他們別有用心的騙人把戲。他們也散發反日的傳單,目的在于挑起日本与其他國家間的不和睦。

  1937年 11月中旬日本軍隊占領(上海)南市后沒几天,中國共產党的党員也在那里縱火燒了一批房屋。他們總是采用這种方式。在松江、嘉興和其他地方,也可以看到同樣的情況。

  縱火燒毀蘇維埃駐南京大使館又是共產党人卑鄙行徑的一個例證,他們沒有其他損害日本軍隊的辦法。

  以上為 M.S.貝茨匆匆所譯。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總部搜查記:

  1938年1月11日,當我在下午2時左右到達宁海路5號我們的總部時,我發現總部整個區域已被日本士兵包圍起來,大樓內也有許多日本兵。一個會說法語的日本軍官告訴我,他正在尋找一包衣服,它是几天前住房委員會第六區任先生送交我們的。這軍官已經搜查過其他所有房間,正等著菲奇先生辦公室的鑰匙。佣人拿來鑰匙后,我們大家都到菲奇先生的辦公室去,找到了那個軍官所要的那包衣服。那個軍官要我給他寫一張轉交衣服的證明。我寫的證明如下(從英文譯為德文):

  茲證明一個內有中國人衣服的包裹已由任先生交給我們。按照任先生的說明,該包衣服是難民們搶來的,后來被沒收,并交到宁海路5號我們辦公室。

  簽名:克·克勒格爾

  這張證明是當著日本陸軍憲兵隊一名憲兵的面寫的。
  簽名:克·克勒格爾

  任先生給我一份中文清單,說是里面的東西全都列在單子上。當時我沒机會查看這份清單,那位軍官和日本士兵們旋即在任先生陪同下离去了。

  我查問這件事時,我們總部的人告訴我,日本兵早在12時半就開始包圍我們的總部,隨后有四五個士兵沖進房子,沒有詢問屋子里的佣人,也沒有取得租住戶拉貝先生的許可,就搜查起所有的房間。門房問日本兵要干什么,回答是他們要尋找坏人。因為士兵們沒有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就走了。

  下午1時30分,那個軍官又帶著士兵回來重新包圍了整個總部,并指揮士兵翻越圍牆,再次搜查屋子。這次也沒有征得拉貝先生的同意,對佣人也不理不睬,只在門房處打听許博士在哪里。當一個佣人回答說許博士不在時,他几次被打;當佣人提出要去找一位外國先生來時,他們回答說不愿跟外國人打交道。因此佣人請人去自治委員會把王承天叫來。我下午2時到達時他剛到。

  菲奇先生對此說道,這包不明不白的衣物是按許博士的指示于三四天前交給我們總部的,因為這包東西是一個難民搶來的。

  簽名:克·克勒格爾


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4日

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謹寄上我們安全區卷宗的另一份文件(我們致福田先生信函的副本),即在此以前我們就向南京市民供應糧食和燃料事宜所進行的歷次談判的情況匯總。我認為,您昨天晚上對里格斯先生提出的關于我們燃煤的消耗量的問題由此也可得到答案。

  我們對燃煤的需求量(12月30日的需求量——卷宗Z23)共計為:

  用于粥厂600吨軟煤(每天10吨,2個月用量);

  用于大學醫院50吨軟煤(此外還有現在需要的50吨硬煤);

  用于市民家庭1000吨煤(軟煤和硬煤)。

  這和我們現在列出的2000吨需求量大体相符。當然,市民私人的需求量是無法精确估計的。(可以根据粥厂的用煤量進行估計,即一吨米需用一吨煤。如果日耗量為113吨,那么兩個月約為8000吨。不過也要考慮到市民燒火不僅用煤,也用其他多种燃料。)

  請您不要對福田先生提及您收到了附上的信函副本,但您可以利用信中通報的內容。福田先生的表現很友好,在這件事上很配合,并且答應今天下午就和軍事當局就此事進行磋商。我們不打算在信中提出任何要求,只想明确指出我們的需求量是多少。

  順致友好的問候,衷心感謝您的幫助。

  您非常忠實的

  簽名:L.S.C.斯邁思


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4日致福田德康先生日本大使館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12月21日我們委員會几位委員曾提請日本當局注意,目前供南京市民用的糧食和燃料儲備量不足,并懇請有關當局采取必要的措施,以控制局勢。12月27日我和福井先生就此事進行討論,我特別就我們的米和煤的儲備做了說明。福井先生回答我說,日軍管理部門傾向于把分配大米的工作交由自治委員會辦理;但他同時也表示愿意幫助我們設法搞到粥厂用的煤。后來只有一家煤棧供煤給自治委員會用于救濟目的。我們于12月27日去查看了這家煤棧,當時它有550吨煤。但在這期間其他方面從這煤棧運走了几批數量較大的煤,因此只剩下100吨煤可供給我們的粥厂。

  正當我們和福井先生談判時,負責這期間日軍軍需處的T.石田少佐主動向我方施佩林先生提出,他可以出售給我們較大數量的米和面粉用于救濟。后來我們的克勒格爾和施佩林先生從石田少佐那里得到5000袋米和1万袋面粉的供貨發盤,我們隨即在1月7日向他訂購3000袋米和5000袋面粉。石田少佐先生還答應賣給我們600吨煤供我們的粥厂使用。然而3天后克勒格爾先生為了大米的交貨事宜去找石田少佐時,他得到的消息是,他們既不可以賣米和面粉,也不可以賣煤給我們,因為全部賑濟事務必須由自治委員會辦理。

  1月8日,自治委員會告訴我們,日本人已經提供給他們1250袋大米,用于在安全區以外的地區免費分發,同時還提供了1万袋大米,用于出售。自治委員會請求我們協助他們運輸這些儲備糧。我們于1月9日即星期日立即采取必要的准備措施,并在星期一上午派出了5輛卡車。這時,自治委員會獲得准許,可以把原先規定免費分發的1250袋大米用于出售,并在以后提供的1万袋總數中提出同等數量用于免費分發。1250袋米在2天內運完,大米剛到就銷售一空。當我們派出的監督和執行運輸人員在1月12日提取另外的1万袋米時,他們卻被告知,這期間發布了一道新的命令,根据此項命令,每3天提供10O0袋米。光為談判此事就白白花去了2天時間。

  昨天也就是1月13日,我們進行的一次調查表明,我在12月27日告訴您的煤棧全部存煤本來是用于市民需要的,現在要么已被運走,要么已被燒掉(這7家煤棧12月27日的存煤有2000多吨)。

  我們非常愿意在對沒有其他援助來源的市民進行救濟方面同您和自治委員會合作。下述事情就是我們對您表現誠意的證明:我們于1月10日根据自治委員會的建議關閉了我們的米店,并于同日用我們的卡車幫助該會運回日本當局提供給它的米。我們的粥厂和難民收容所沒有從中得到過一袋米。

  我們听說,經貴方登記的人口共有16万,其中不包括10歲以下的儿童,城里有几個地區甚至連年長的婦女也不包括在內。因此,城里的市民總數可能有25万∼30万人。按正常口糧供應這些人,每天需要2000擔米,即1600袋。由此可見,您所配給的每3天1000袋米還不到所需量的三分之一。直至今天,大部分市民仍然靠自己帶來的存糧生活。但這些存糧不久就會用完,因為從1月1日起大米交易數已經急劇上升。因此應當立即采取預防措施,使市民每日至少能夠買到1000袋米,并盡快將供米數量提高到每日1600袋。

  此外,應該提供更多的面粉和2000吨煤以及其他燃料,以滿足購買者一兩個月的需要。時至冬季,為了使市民免遭更大的痛苦,有必要采取深思熟慮和切實有效的措施。

  因此我冒昧向您提問:以前我們之間達成的協議出于何种原因被取消?或者說,此事目前的情況如何?市民必須吃飯。若是不給他們米,不給他們燒飯用的燃料,他們就會遇到极大的困難。因此我懇請您盡快与軍事當局作出安排,長期供應市民足夠數量的米和燃料。至于米和燃料是通過我們委員會還是自治委員會進行分配,這完全無關緊要。我們委員會只希望市民能夠買到生活所必需的糧食和燃料。我們認為,當前值得推荐的做法是通過商業買賣進行。

  最后我還要說明,我們委員會對貴方關于如何改進我們工作的任何建議都將十分感激。

  衷心感謝您在這件事上不辭辛勞的幫助,順致友好問候!

  您十分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主席



               1月14日

  凡是最近一個月內在這里逗留過的人,對報紙上俄國駐南京大使館失火的那篇報道就無需討論了。——誰要是看到過日本士兵在這里燒毀了一棟又一棟房子,就決不會相信那篇報道;誰要是像我一樣看到過日本兵將近2O次翻越自己院子的圍牆,若是有人對他說無法進入正在燃燒的俄國大使館,是因為圍牆太高了,他就會忍不住笑起來。

  關于前面提到的日本憲兵在我們委員會總部進行搜查的報告,以及克勒格爾的那篇正式報告,我們把它要來作為新聞報道的材料。由于我們的無線電電報發送要靠英國大使館的“蟋蟀”號炮艇,而英國大使館又顧慮重重,最后我們只得放棄發表這篇報告。

  福田先生今天收到了前面那封關于供應難民米和煤的信件。我們希望福田能夠幫助我們實施該項計划。只要難民能夠有吃的,計划如何實施都是一樣的。


西門子洋行(中國)總部上海1938年1月3日致約翰·拉貝西門子洋行(中國)經理

親愛的拉貝先生:

  首先祝您新年万事如意!您的确度過了一個動蕩的時期,經歷了各种事情。我祝愿您身体健康。我們很想听取您的意見,您是否還打算長期留在那里。我最近和鮑爾博士先生(禮和洋行)談過,他也認為在那里長期待下去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了。我們原先的想法是您應當及時,即在淪陷前,离開南京去漢口,以便与政府各部門繼續保持聯系。我們為此曾3次拍電報給您。普羅布斯特博士先生目前正在香港,我曾詢問過他,是否可以讓您駐香港。一旦我得到答复,即設法通知您。我不知道您的住房設備情況,但我估計您早已把您的東西包扎好。有否可能把您的東西轉移到大使館去(假使還沒有這么做的話)?至于到上海來一趟,現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也許遲早可以安排的。

  我們請求您,如有可能,盡快給我們一個消息。

  順致最良好的問候

  您的

  簽名:W.邁爾
  (南京收到時間是1938年1月14日。——拉貝)


德國總領事館上海1938年1月11日致約翰 H.D.拉貝先生西門子洋行(中國)德國駐南京大使館辦事處轉交11121/37

親愛的拉貝先生:

  首先我感謝您去年12月28日的來信,我把信的內容轉告了那些房屋未遭破坏的主人們。

  我希望您在南京經歷了艱難時期之后不久能來上海休息一下。下面這封電報使我增強了這种希望:“結束商務事宜,同韓速來上海。”

  這份電報是我根据上海西門子洋行(中國)的請求發出的。

  我希望不久就能听到您親口講述更多的情況。

  致以最良好的問候

  您忠實的

  簽名:菲舍爾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14日第979號文件/卷12上海理事會文及:W.邁爾經理先生1938年1月3日的電報

  您的上述電報經過德國大使館的轉遞,我已于今日收到.特此确認。收到您要我到漢口的消息時,已經太晚了,德國人早已經乘坐“庫特沃”號船前往漢口去了。此外我認為,在危難的時刻不拋棄逃到我這里的中國職員,如韓先生一家和其他裝配工,是我應盡的職責。在回答您上一份電報時,我就已經告訴過您,我擔任了此地成立的國際委員會的主席職務,該委員會的任務是組建一個安全區,為20万中國平民提供最后的避難場所。日本人以中國高級軍事人員及其參謀部一直到最后(也就是說到撤离南京前)都駐扎在安全區為理由,拒絕給予安全區以全面的承認,所以安全區的組建工作是相當不容易的。我們真正開始受難是在轟炸以后,也就是說是在日本人占領城市以后。日本軍事當局像是失去了對部隊的指揮控制權,軍隊在進城后搶劫掠奪達數周之久,約有2万名婦女和姑娘遭到強奸,成千上万的無辜平民(這其中也有43名電厂的工人)慘遭殺害(用机槍進行大規模的屠殺已經算是人道的方式了)。他們還肆無忌憚地闖入外國僑民的房子,60處德國人的房子中,約有40處遭到不同程度的搶劫,4棟被徹底燒毀。整個城市約有三分之一被日本人縱火焚毀,時至今日,縱火事件還在繼續不斷地發生。城市里沒有一個商家店舖未遭到日本人的打砸搶。整座城市,被槍殺的或被其他方式處死的人暴尸街頭,隨處可見,日本人甚至禁止我們殮尸安葬。(我們不知道為什么!)在离我房子約50米遠的地方,那具被捆綁在竹床上的中國士兵的尸体自12月13日以來就橫在街頭,距尸体僅數米遠竟有一個日軍崗哨。許多池塘里漂浮著被槍殺的中國人的尸体,有的里面竟多達50具。

  委員會設立了粥厂和米面分發點,到目前為止我們以此還能養活涌進安全區的20万南京居民。但是現在日本人下達命令,強迫我們關閉糧食銷售點,因為新成立的自治委員會想要接管救濟難民的工作,而且采用這种方式可以迫使難民离開安全區,返回自己的原住處。前面已經提到過,安全區以外的城區里沒被損坏的房子已經所剩無几,所以難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該投身何處,更何況仍然不時有日軍士兵在街上燒殺劫掠橫沖直撞,難民們見到他們就害怕。我們委員會盡力希望能和日本人以及由日本人新成立的自治政府達成諒解,起碼要保證難民的糧食供應。另外,如果日本人以及新的自治政府能接管我們的工作,我們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的,而且我們希望越早越好!一旦市區內恢复了秩序,當局准予我离開南京,我將前往上海。到目前為止,有關此事的所有申請都遭到了日本人的拒絕。

  在此我補上我的請求,請同意我在安全區委員會解散之前留在南京,因為几個歐洲人的去留實際上決定了許多人的命運。僅僅在我的房子和院子里就有600多名赤貧階層的難民,自12月12日夜晚以來,他們紛紛逃到我這里躲避獸性大發的日本匪兵的污辱和殺害。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住在院子的草棚里,靠每天的定量救濟糧生活下去。我們委員會總共管理有25個難民收容所,約7万名難民,其中的5万人必須要靠我們的救濟過日子,因為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您可能很難想象出這里的情形。攻占南京前,日本人對南京進行了數月之久的狂轟濫炸,但是,這同占領城市后日軍造成的苦難是無法相提并論的。我們自己也感到不可理解,我們怎么能安等地活到今天。請求您不要公開這封信,因為這樣很有可能會給我們委員會帶來災難性后果。

  致以德意志的問候

  簽名:約翰·拉貝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14日

我親愛的多拉:

  很遺憾我沒時間寫一封詳細的信。因此隨信附上我今天致洋行信函的副本給你,此信包含了值得了解的關于南京的一切。此外,我們這里大家都很好,只是太疲勞。

  衷心問候并吻你

  你的約翰尼


約翰 H.D.拉貝南京1938年1月14日致菲舍爾先生上海總領事

尊敬的菲舍爾先生:

  我非常感謝您1月11日的親切來信(Po. 4. L. 18/11121/37號),隨信附上致上海西門子洋行(中國)的一封信,勞駕您予以轉交。隨信給您附上副本一份,您從中可以看出這里發生的情況。

  順致友好的問候

  您十分忠實的

  簽名:約翰·拉貝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1938年1月14日致德國大使館南京

  受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委托,我于今日送交你們5個密封包裹(1號∼5號),上有文字標記:“救濟基金,約翰H.D.拉貝先生和克·克勒格爾先生寄存。”請妥善存放。我們懇請你們,這些包裹只能憑約翰 H.D.拉貝先生和我本人的簽名交付給拉貝先生或我本人。

  包裹密封時使用的圖章如下:(圖章)

  對你們的幫助再次表示謝意。

  順致德意志的問候

  簽名:克·克勒格爾
  財務主管

移交的包裹:

  日期 簽名
  第1號
  第2號
  第3號
  第4號
  第5號

  約翰 H.D.拉貝先生的簽名如下:
  約翰·拉貝

  我的簽名如上。


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5日致日本大使館南京

  請允許我們通告貴使館,根据我們今天早晨收到的一份無線電電報,上海方面已為南京准備好較大數量(約600吨)的補充食品,一旦我們從貴方在這里的軍事當局取得許可證,該食品即可裝船運往這里。

  石田少佐先生最近就一次与此有關的詢問告訴我們,日本陸軍已沒有儲備的豆子、花生、食油和新鮮蔬菜或有關代用品可以提交我們向南京市民出售。如果這里的市民在漫長的冬季只能以米為生,產生瘟疫的危險性就很大。我們已用無線電電報請求上海采取必要的預防措施,并把采購補充食品的款匯來。

  因此我們請求貴使館從貴軍事當局那里為我們取得許可證,以盡快將這些食品從上海裝船發往這里并運入南京城。

  在此,我們預先對貴使館的努力致以衷心的謝意。

  最忠誠的

  簽名:約翰·拉貝
  主席

  下面這份電報僅是草稿,沒有能夠發出:

  (從英文譯出)

致國際紅十字會上海國際飯店

  日本人在他們的出版物中向全世界公告,被安置在外交部的中國傷兵受到他們的關怀。在這里我們要指出的是,中國醫護人員以及病人的食品一直都是由我們提供的。貴會是否認為,在日本人自12月13日以來拒絕我們進入外交部這家醫院后,我們應繼續提供食品?

  簽名:約翰·馬吉
  南京國際紅十字會主席
  1938年1月15日



               1月15日

  從W.邁爾先生1月3日及菲舍爾先生1月11日自上海發給我的信函(這兩封信我是昨天通過德國大使館收到的,并已通過我1月14日致上海理事會的報告作了答复)中可以看出,上海人對這里的情況還毫無所知。我給妻子和菲舍爾寄去了我報告的副本。

  從上海紅十字會傳來令人高興的消息,600吨食品已裝船待運。我們立即發函請求日本大使館簽發運入許可證。万一不簽發許可證給我們,我們就通過英國海軍向上海各報發一份電報,將此事公布于眾。前面提到的約翰·馬吉關于外交部醫院里情況的那份電報也應發出,使全世界都清楚這里的情況。但最終我們還是沒有發出。是否還要繼續向醫院送去米等食品的決定我們早已作出。我們當然還是給那里的人送去了他們需要的一切,以便在日本人不給他們足夠食品的情況下不致被餓死。

  為了向我們表示敬意,今晚6時在日本大使館舉辦了一次便宴。



            1月16日,星期日

  6時,我被屋架倒塌發出的嘩啦聲惊醒。在我的房子附近,就在上海銀行的后面,又有几所房子被縱火燒毀了。最近4個星期里,沒有哪一天不發生縱火事件。与此同時,我們卻一再被告知,南京的“情況已經變得好多了”。

  日本大使館的便宴气氛十分平和。我們總共13個人。除了日本大使館的官員福井、田中、福田先生和一名來自上海的日本副領事外,我們委員會有9名代表出席:沃特林小姐、鮑爾小姐、貝茨博士、米爾斯、斯邁恩、特里默大夫、克勒格爾及我,在我們已經就席進餐后,又來了約翰·馬吉,他老是跛子似的落在后面,除此以外他實在是一個可愛的伙伴。剛剛落座,克勒格爾就得到一個令人高興的消息:他可以去上海了。我為他獲准旅行感到高興,因為他馬上就要結婚;同時也為找人接替他的崗位而操心。克勒格爾是我們的財務主管,找一個頂替的人并非易事。便宴上的菜看是第一流的,有中國美味可口的牛肉、雞蛋、粉絲火鍋等食品,有歐洲式的蘆筍,還有米酒和紅、白兩种葡萄酒。我們很久沒有吃過這些好東西了,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番。由于我在席間致詞要多加小心,為此我預先寫好了下述發言稿(從英文譯出):

女士們和先生們:

  我代表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在此對東道主——日本大使館的官員們的這次友好宴請,表示最衷心的感謝。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已很久沒有用過這么美味的飯菜了。

  我請求我們尊敬的東道主,原諒我在此講一些關于我們自己的事。

  由于我們委員會的絕大多數委員以前一直在這儿從事傳教工作,他們一開始就把戰爭期間不离開自己的中國朋友視為自己基督教徒的責任。我作為一個商人,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因為我30年來一直是在這個國家。在我如此長時間地享受到這個國家及其居民的熱情好客之后,我也是從開始起就認為,在他們遇到不幸時不拋棄他們是合适的。

  這就是促使我們這些外國人堅持留在這里,試圖幫助遭受苦難的中國人的原因。這些人是中國人中的最貧窮者,要离開這個城市又沒有錢,也不知道該到哪里去。

  我們不想談論關于我們所承受的艱辛和勞累,這些你們都知道。

  我們向日本人的崇高感情呼吁,向武士道精神呼吁。關于武士道精神,我們外國人听得很多,讀到很多。武士們在無數的戰役中為自己的國家英勇戰斗,同時也對一個失去抵抗力的敵手表示出他們的寬容精神。

  日本大使館的各位先生們,你們耐心傾听了我們的請求,并且始終樂意傾听了我們的許多訴說,你們也在自己的權限之內盡力幫助了我們,我們對你們的這种幫助已給予了高度評价。在此我謹代表國際委員會向你們表達我的謝意。

  我不知道美國人對我的講話作何評价。我意識到我講得有些違心,但從我們慈善事業的利益出發,我認為這是有利的,并且也符合耶穌的原則:“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可否認,日本大使館的官員們是對我們有過一些幫助的“唯一的人們”,正是這些“唯一的人們”,幫助向日本軍事當局轉遞過我們的報告,或是說過几句好話。他們之所以未能達到我們所希望的結果,原因可能在于日本的外交官們必須听從軍方,今天在日本政府中只有軍方才有發言權和決定權。大使館的官員福井、田中和福田理應可以得到一點贊揚,假如人們真想贊揚的話。在經歷了太多的痛苦之后,要我去表揚什么實際上已經是很困難的了。

  福田在我們回家前不久還暗示,“羅森博士”事件讓日本大使館感到不愉快。他想看到我出來充當調解人,即勸說羅森博士做出某种和解姿態——或許在他訪問日本大使館時說几句友好的話(福田絲毫沒有提道歉)。我將小心翼翼地向羅森探問一下,盡管我擔心一切与此有關的努力都會毫無結果。此事最終將取決于我們的大使特勞特曼博士和德國政府采取何种立場。

  (從英文譯出)

致上海 全國基督教總會博因頓電報

  十分感謝提供志愿醫護人員。美國大使館正努力為他們取得到南京的入城准許證。我們估計他們將會乘英國炮艇于下星期來。我們也給目前仍逗留在香港的布雷迪大夫拍了電報,要求他回來。感謝援助基金。國際委員會今天已經申請准許600吨食品船運來南京的許可證。請告訴我,在上海還能購到何种合适的食品。到現在為止,我們仍然缺少為25万市民購買糧食和燃料的可靠來源。

  菲奇
  1938年1月15日


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宁海路5號1938年1月15日致日本大使館南京

  在日本軍隊進入南京之前,南京紅十字會負責管理外交部中國傷兵醫院。盡管我們于12月15日正式向日本司令官請求准許我們繼續進行我們的人道主義工作,但從12月14日以來,我們的代表沒有哪個獲准進入這家醫院。在此期間,我們還是從不間斷地向醫院送去食品。

  我們再次請求你們准許我們進入這所醫院,以便我們能夠查明至今仍由我們負責的食品供應情況是否令人滿意。

  由于已有一個月不了解實際情況,我們懇切盼望貴使館能盡快答复。

  順致崇高敬意

  簽名:約翰·馬吉
  紅十字會主席,南京



                1月17日

  正如我從与羅森博士商談中獲悉的,日本總領事岡崎已試圖調解不久前發生的爭執。若是柏林或東京不要求作其他處理,這一爭執可以看作已經了結。這种了結我是很滿意的,因為我們在這里必須一定程度地与日本人和睦相處。

  昨天下午,我和羅森博士坐汽車在城里看了很多地方,我非常沮喪地回到家里。日本人在這里造成的破坏真是罄竹難書。我認為這個城市完全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复繁榮。太平路從前是主要的商業街道,是南京人的驕傲,這條街夜晚的霓虹燈可以与上海的南京路相媲美,如今它已變成一片廢墟,一切都燒光了,再也沒有一所完好無損的房屋,左右兩邊全是瓦礫場。以前的娛樂區夫子廟連同其茶館和大市場,同樣被完全毀坏了。目之所及,全是瓦礫廢墟!由誰來重建呢?回程的路上我們還到了新街口后面的國家劇院和大商場的火災現場。這里的一切也都燒光了。先前我寫過這座城市被日本人縱火燒毀了三分之一,如今我擔心自己的估計大錯特錯了。如果我還未認真看過的東城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那這座城市肯定有一半以上都成了廢墟。我還有這樣的印象,仿佛我們的安全區正裝得越來越滿,而不是應日本人的要求越來越空。上海路上的人擁擠不堪,十分危險。尤其是現在的道路兩側用柱子和木板搭起了相當牢固的售貨棚,除了出售各种食品外,也賣服裝和某些偷來的稀奇古怪東西。現在安全區的難民總數估計已經達到25万人,增加的5万人來自城市的廢墟地區。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應該住到哪里去。我請求過羅森博士,讓沙爾芬貝格和許爾特爾把他們的報告副本給我,以便能夠從另一方面作出判斷,并證明我自己的報告并沒有夸張。否則別人也許會以為我這個人是滿腦子幻想。許爾特爾列出的關于德國人房屋現狀一覽表已由克勒格爾修正,作了几點改動。克勒格爾的其他詳情以后待續。

  德國大使館行政主管沙爾芬貝格先生的報告副本:


  1938年1月13日南京局勢

  南京目前不通電報,不通郵件,不通電話,沒有公共汽車、出租車和人力車,自來水厂不供水,大使館雖然已經通了電,但是樓上的房間不准透出燈光,英國大使館目前還沒有通電。

  街道交通全部癱瘓,城外地區全部被中國人燒毀,而城內的房子絕大部分被日本人燒毀,城內城外被燒毀的地區目前無人居住。剩下的約20万居民被隔离在安全區內,這里以前就是一個居民區,難民們艱難地生活著,有的尚有片瓦,有的則住在院落,甚至蘆席棚里,有的棚子里竟然住有600人之多。安全區有崗哨封鎖,平民百姓不得离開。

  安全區外的街道上看不見壬何行人蹤影,到處是斷壁殘垣,景象十分荒蕪。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沒有旅館,沒有影劇院,沒有藥房,沒有商舖,沒有菜場,沒有……沒有……總之,一切都沒有了。食品已經短缺到開始危及生活,安全區內已經開始吃馬肉和狗肉。昨天,許爾特爾又一次越卡過崗來到這里,他還從栖霞山江南水泥厂的京特博士那里給我們弄來了一頭豬和几只母雞。要想通過買賣的方式,那是什么也得不到的(英國大使館分得了一部分肉,算是我們對搭乘他們炮艇的感謝)。

  目前暫時還不可能去考慮物品的運輸,也就是說不可能為已經离開此地的德國人運送財產和需要轉移的物資,因為如果這些人的房子里沒有人留下來,需要運輸的物品就無法包裝,即便東西已經包裝了,也運不走,因為苦力和手工匠人不准离開安全隔离區。

  被燒毀的較大建筑物有:交通部、新建的電影院和旁邊的大商場等。德國人的房子被燒毀的有:基斯林-巴德爾糕餅店、黑姆佩爾的飯店,埃克特的房子、封·施梅林的房子等。羅德膳宿公寓被洗劫一空。遭到嚴重搶劫的還有:沙爾芬貝格的宅寓(損失約5000元)、施特雷齊烏斯的宅寓、布盧默的宅寓、封·博迪恩的宅寓、博爾夏特內宅寓、尤斯特的宅寓、增切克的宅寓、林德曼的宅寓、孔斯特-阿爾貝斯公司。這份清單還沒有完全列完,再說搶劫事件還在持續不斷地發生。

  其余未提到的德國人的房子也都遭到了搶劫,但程度并不嚴重,被搶走的東西中多半也還包括中國佣人的財產。

  在沙爾芬貝格家,一名中國警察被打死;在封·博迪恩家,一名苦力被殺,

  在被征用的汽車中,已找到14輛車的下落。其他一些汽車的零部件被拆。

  各國的房屋財產均遭到了搶劫者的劫掠,他們根本不理會懸挂的外國國旗。搶劫者基本上是從后院圍牆翻進去,例如我住宅不遠處的法國大使館后院的竹篱笆上就有3個穴洞。法國大使館遭劫程度不嚴重。

  大使和許爾特爾被征用的汽車已經歸還,許爾特爾的車損傷不大。羅森博士的車和使館的舊公用卡車也被征用,不過日本人已經提供新車作為對這兩輛車的賠償。

  日本人成立了由13名憲兵組成的使館衛隊,從今天起,我們的車里將始終有一名衛兵陪同,我們就像被圈在鐵絲网內的囚犯,因為人們明确告訴我們,禁止出城。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去上海了。

  在拉貝的領導下,成員也包括美國人的委員會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例如他們把外交部變成了一所醫院。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他們拯救了數万人的生命。

  飲水依舊是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水管用不起來,所有的池塘里都扔有尸体,水質被污染,無法洗滌衣物。

  現在正在行使市政管理職能的實際上是拉貝等人的委員會,新成立的市政管理當局本應接過這項工作,但是由于日本人的態度而遲遲不能開始。新當局的一名成員,知名的拍賣商吉米有點膽量,他對日本人說,如果你們反對我,最好現在就把我給槍斃了!

  對日本人進入南京時的所作所為最好保持沉默,眼前的景象很容易讓入聯想到成吉思汗的做法:消滅光!日軍參謀部的一位中佐對我說,在由上海向南京的進軍途中,給養保障部隊沒有一天能跟得上部隊的前進速度。這就不難理解,日本士兵為什么就像神話中的酒鬼斗士窮凶极惡地扑向一切,看到空房子就放火燒。我敢肯定地說,就像1918年人們給黑人下保證一樣,日本士兵也得到許諾:只要你們能堅持到底,每人都可以在南京得到一個漂亮的姑娘。于是悲慘的厄運便降臨到留在城中的婦女們的頭上。同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先生們是很難就此深談的,令人發指的獸行至今仍讓他們感到不寒而栗。

  說部隊失控了,這話說起來輕巧,可我實際不這么看,因為亞洲人的作戰方式和我們不一樣。即便事情不是這樣,只要情緒被煽動起來,事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剛回到這里時,听別人的介紹,我簡直不敢想象,像太平路這樣的街道竟然會被全部毀掉,后來我不得不親自确認了這一點,街上的房子全被燒毀,這种縱火就是現在在城市的各處仍然不時發生。

  在這個季節從很遠處就可以看出來,中山陵園林區沒有遭到大的火災損失。通往陵園的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被砍伐的也很少。

  城區禁止出入,城外占領區域的農村人口不是逃走就是被清除,所以這些地區已經熟透的庄稼全爛在了田里,蔬菜、土豆、蘿卜等也都爛在了地里,全城一片饑荒。

  南京的幻想破滅了。令人多少感到有點安慰的是,這次的破坏程度不如太平軍進城的那一次。

  簽名:沙爾芬貝格
  德國駐南京大使館行政主管

德國駐南京大使館秘書羅森博士的報告副本:

南京,1938年1月15日

  南京局勢及日本暴行

  我們搭乘英國“蟋蟀”號炮艇,經過兩天的航行,順利地重新抵達我們的工作地點。隨后,德國大使館南京辦事机构于本月9日恢复中斷了一個月之久的使館公務。

  我在前面的報告中(1937年12月24日)曾經估計,日本人之所以拖延我們返回南京的日期,是因為怕放進城的官方人員會親眼目擊他們所犯下的殘酷暴行,我的這個估計現在得到了證實。德國和美國的消息靈通人士提供情報說,外國代表打算返回南京的消息公布之后,城里便開始了緊張的清理工作,忙碌著要把在大屠殺中被無辜殺害的平民百姓、婦女儿童的尸体清理干淨,這些尸体中的一部分橫七豎八暴露于街頭。

  在日本人數周之久的暴行虐施下,在他們大規模的劫掠下,南京城的商業區,即太平路周圍的地區和所謂的波茨坦廣場以南的整個地區變成一片瓦礫,廢墟中只能零零星星地看見很少几棟房子的外牆沒有遭到大的損坏。日本軍隊占領南京已經一個多月了,但是縱火事件至今仍然不斷發生,拖走和強奸婦女和姑娘的行為仍在繼續。日軍在這方面的行徑等于在南京為自己豎立了一根恥辱柱。僅在所謂的安全區一個地區,德國人、美國人及其中國雇員就有不容反駁的鐵證,能夠證明數百上千起野蠻強奸事件。在拉貝的委員會(見前面的報告)的保護下,這個安全區基本上未遭到毀滅性的破坏。這個委員會寫給日本當局的大量信件包括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材料。一旦時間允許,我將補發与本報告有關的材料的副件。在這里我想特別說明的是,外國人,這其中首先是拉貝、克勒格爾(兩人均是國社党党員)和施佩林等几位先生都曾當場抓獲過正在凌辱婦女的日本軍人,并冒著生命危險挺身而出赶走他們,解救受害者。在中國家庭里,如果有受害人的家屬敢于反抗這些惡匪,在很多起事件里,他們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傷。日本士兵甚至在德國大使館辦公樓舉槍瞄准雜工趙,威脅他交出待在這里的婦女。趙以前在大連生活過,會講几句日語,他向日本人解釋說,這是德國大使館,里面沒有女人。在已經說明這是德國大使館后,他們仍然繼續威脅。許多日本士兵甚至闖進大使先生的住房,要求把那里的婦女交給他們。每天不斷有婦女被送進美國教會醫院,直至昨天還是這种情況。她們遭受成群結隊的日本士兵的輪奸,事后還要遭到刀刺或其他方式的傷害,這些婦女的身心健康受到嚴重損傷。一位婦女的頸部被劈開一半,這位不幸的婦女竟然還活著,就連威爾遜大夫也感到吃惊。一位孕婦腹部被刺中數刀,腹中的嬰儿被刺死。送進醫院的還有許多遭到奸污的幼女,她們當中有一個小姑娘先后被強奸約20次。本月12日,我的英國同行、領事普里多-布龍,英國武官陸軍上校洛維特·弗雷澤和英國空軍武官溫·康曼德·沃爾澤中校前去察看英美煙草公司帕森斯先生的住宅,發現一位中國婦女的尸体,一根高爾夫球棒從下部直接插進這位婦女的軀体。每天夜晚都有日本士兵闖進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內的難民收容所,他們不是拖走婦女,就是當著他人的面,甚至包括當著家屬的面,發泄他們罪惡的獸欲。有多起這樣的事件得到了證實:同案的日本士兵不讓受害者的丈夫或父親离開,強迫他們親眼目睹自己家庭的名譽受到凌辱。馬吉牧師試圖在一德國顧問處保護中國基督教徒,他證實說,多數情況下有軍官共同參与。數周以來,日軍官兵濫施淫威。針對單獨的犯罪活動或部隊集体參与的犯罪活動,日本軍隊的上級机關是否采取了以及采取了什么樣的懲罰和預防措施尚不得而知,因為日本人想把此事沉默了之。他們不愿認識到,堅決杜絕有損于自己事業的事情總比想方設法掩蓋一切事實真相要好。任何不再戰斗的士兵,或被低級軍官以終審的方式隨意判定是這种士兵的人,都必須被立即處死(有成千上万之多),這种做法在日軍看來是一种榮耀。這一點在南京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了!就在1月9日的上午,在我們重新到達前數小時,克勒格爾和哈茨先生(奧地利人)在距大使館很近的地方目睹了武士道精神的一次實際應用:英國庚子賠款委員會和所謂的巴伐利亞廣場之間,使館街的左側,有一個尚未全部封凍的小水潭,一個身著平民服裝的中國人站在水潭齊臀深的地方,潭邊趴著兩個日本兵,他們正在舉槍瞄准,根据站在身后的軍官的命令,他們開槍射擊,將這人槍殺。尸体至今還漂在水中。南京市內和周圍地區的許多池塘和小水潭均已經被尸体污染。需要指出的是,窮苦百姓仍然靠這种池塘的水過日子。盡管我們每天都同日本人交涉,但市自來水公司至今仍未向我們樓內供水,我們一直還在靠深井泵抽地下水。

  日本軍隊的軍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