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多情貝勒

第10頁 文 / 韋伶

    善敏不吵她,無聲無息地溜下床套上衣物,隨後開門出去。

    「小吉子,備馬跟弓箭!」

    「咦?貝勃爺,您要打獵啊?」

    「廢話,帶來的糧食不足,山莊裡又沒有像樣的食物,再不找點野味,咱們全得暍西北風……」

    長廊上傳來他跟侍從的交談聲,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知羅才睜開眼睛。

    「原來我的夢沒碎,謝謝……」

    她小聲呢喃,不一會兒又哭了。

    這兩天,她的眼淚似乎變得特別多。

    潔白無瑕的雪花在陽光下發亮,善敏駕馭著駿馬在雪地上盡情奔馳、追逐。

    他穩當地坐在馬背上,無懼地揮動韁繩,加快速度衝下陡峭雪原,喝一聲,跨越深寬窟窿,濺起漫天雪泥。

    「小吉子,獵物從你的方向跑過去了,擋住!」他拉開嗓門高聲暍令,架起弓箭。

    負責圍剿的小吉子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貝、貝勒爺,我人在這裡,您千萬要瞄準,別誤射我!」他嚇得冶汗直冒,一邊要圍住獵物,一邊還得當心被流箭射到。

    「你再羅嗉,我就直接貫穿你那張嘴!」

    善敏屏氣凝神,放箭——

    「咻!」一聲,長箭飛出,又快又狠地射中雪地裡的野冤。

    「貝勒爺,有鹿!有鹿!」

    僕人的叫聲在另一頭鼓噪,指著右前方的野鹿催促善敏。

    「就來了!」

    善敏應了一句,飛快調轉馬頭,風馳電掣地向前奔去。

    由於距離相當遠,因此他的速度極快,只見馬兒不斷由鼻孔噴出氣,尾巴在後頭激烈甩蕩,他心下驚、神不亂,再鎮定不過。

    野鹿受到驚嚇,開始四處奔跑亂竄。

    「這才像話,我的騎射技術可不是拿來射死東西的!」他意氣風發地喝道,在如雷似電的速度中,架起弓箭,瞇眼,瞄準——

    「中!」

    箭出,鹿倒。

    「中了!中了!」僕人樂得手舞足蹈。「午膳有鹿肉吃了!」

    「肚子餓了,拾回去料理!」

    他得意地高喊,改變馬的方向,讓馬兒輕鬆的往前奔跑,享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快感。

    他馭馬的技術相當出色,隨著馬匹的律動而律動,當馬匹飛躍樹幹時,他就像飛起來一樣,開心的在空中大笑。

    奔過雪原、奔過斷巖、奔過大湖邊的矮草叢,驚飛一大群鳥兒從他頭上飛翔而過。

    知羅站在不遠處的山丘上,一直靜靜地看著他來來回回騎著。

    她越打量他的笑容,越能體會街上那些女人為何使出渾身解數,也要博君一笑。

    他的笑容太醉人,當他目不轉睛看著一個人時,眼裡彷彿盛滿了柔情;當他深深望著一個人時,彷彿眼中的世界只有那一個人:當他微微牽動嘴角時,儼然正要許下深情的誓言……

    他豈能不受寵愛?

    何況,他一身剽悍氣魄,能騎能射,豪氣千雲。

    人人都說,在大清鞏固北部、西部、西南部國上統治權的幾場戰役中,八旗弟子中有一位重要成員表現出色,驍勇善戰,擅長奇襲。

    他就是金戈鐵馬上的多情君子——善敏貝助!

    今天,她終於親眼看見了!

    她的心一點一滴地為他融化,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他就是有辦法讓人愛他愛得難以自拔……

    知羅目光熾熱的注視他,唇角已然浮現深情絢爛的笑容。

    「知羅?」

    躍下馬背,一身風塵僕僕的鷹皓,簡直下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鷹皓?」

    「我來弘雲山莊找善敏,但沒想到……你也在。」

    他得到消息說善敏輕裝離京,本以為是孤身出發,想不到他的新婚妻子也同行。

    往日的情人成了好友的妻子,此刻意外相遇,尷尬、內疚等不自在的情緒,應有的感受他都有,但是正事待辦,不容他分心。

    「你怎麼會來?」知羅問。

    「是……是要談朝政上的事。」

    知羅不是傻子,輕而易舉便看穿他眼神裡的閃爍。「你沒說實話。」

    「我……罷、罷了!既然你人在這裡,遲早會知道,我老實告訴你,我是為善敏捎來蘇束兒的消息。」

    「蘇束兒?勃郡王府逃走的婢女蘇束兒?」經他一提,知羅才突然記起善敏曾有這樣一位侍妾。「她不是離開勒郡王府一段時間了嗎?你怎麼會突然捎來她什麼消息?」

    「通常大戶人家跑了下人,很少費事找人。」跑了一個再買一個就是。「可惜她不是普通的下人,善敏也不是普通的主子。」

    知羅出現在弘雲山莊已令他相當吃驚,她敏銳的觀察力更敦他措手不及,原本他只需單純的為善敏帶來蘇束兒的消息,現在卻被迫向她交代來龍去脈,這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算了,以不變應萬變,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反正別壞了他的大計就成了!

    陰寒的神采在鷹皓的眼中一閃而過,但很快被他藏匿起來。

    「你的意思是善敏托你找的?」她的心頭傳來一陣怪異的抽痛。

    「各府邸間都有流言,你應該有所耳聞,不需要我多說。」他心平氣和的說,沒正面回應,而是轉身把馬兒繫在樹邊。

    「我的確聽說過蘇束兒和善敏之間的傳聞,可我看善敏奸像並不想找她,他一直都像沒事人似地到處走動散心,喝茶、看戲、會友,一樣不少,鼓噪的總是纏著他的那些女人們。」

    他吃得好、睡得奸,不像深陷情關。如同現在,他不也正騎著愛駒,縱情於天地之間?如果他始終惦記著蘇束兒,為何沒有一點跡象?

    「你的意思是,你認為善敏對蘇束兒沒有感情?」

    「感情?」知羅皺起眉。她想都沒想過善敏對蘇束兒也許有一份細膩的感情存在,他對她真的有感情嗎?

    鷹皓繼續說:「蘇束兒可是勒郡王爺送給善敏的貼身婢女,他對她特別中意,從那時起,便接納她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也常常帶她拜見賓客,與善敏友好的達官貴胄都認得她,這是眾所皆知的事。」

    他說的全是事實,除了善敏和蘇東兒的感情之外……鷹皓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善敏本就是有情有義之人,友情、親情,蘇束兒究竟屬於哪一類,就得問他了。

    他的話恰如一桶冶水,狠狠潑在知羅的心口上,凍徹心肺。

    「除了正式的名分沒給她之外,她儼然已是他的福晉。」

    蘇束兒是他的福晉,那她呢?她是他的什麼?

    知羅的杏眼持續震驚地呆看著鷹皓。

    「不過話說回來,蘇束兒只是上不了檯面的侍妾,你是名媒正娶過門的妻子,就算他們之間真有什麼,也威脅下了你的地位,你聽過就算了。」他恰然自得的享受風吹過來的冶涼感,感覺舒服極了。

    但她能嗎?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他讓她由雲端摔到地面,叫她聽過就算,她哪辦得到?

    「吹得真好呀,這風……」鷹皓大大吸進一口氣,一轉頭,赫然發現知羅一臉青白。「你的臉色好難看,不要緊吧?」

    知罹難過地蹙緊眉心。

    「你衣服穿得這麼少,肯定受凍了。」體貼如他,趕緊脫下披風為她披上。「怎麼樣,有沒有奸一點?」

    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拉靠近自己一些。

    「放開她。」

    善敏的聲音突地傳來,鷹皓一轉身,就見他將韁繩扔給小吉子,闊步向他們靠近。

    「披風我有,謝謝。」

    善敏不急著跟鷹皓噓寒問暖,反倒急著扯去知羅身上的披風扔還給他。

    「我擔心知羅染上風寒,好心替她披上,沒別的意思。」鷹皓苦笑接住。

    「哦。」善敏不帶感情的答了一聲,回首便把注意力轉到知羅身上。「怎麼回事?凍著了嗎?」

    他脫下身上的披風為她披上,繫上綁帶,發覺她的臉色確實有異。

    知羅低下臉龐,隨口應道:「我回山莊休息了。」

    鷹皓的話太令她震驚,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

    「不是生病了吧?」

    「不是。」她從頭到尾只能迴避他的眼神,一時半刻之間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面對他。

    震驚、打擊、煩躁,所有擾人的負面情緒纏繞住她,她百感交集、五味雜陳,一種深深的護意湧上心頭。

    「我不相信,讓我看看!」

    當著鷹皓的面,他毫無顧忌的拾起她的下巴,將額頭壓到她的額上,直接用他的體溫檢查她的體溫。

    「這幾天的雪下得大,氣溫特別低,你出門應該多加件衣服,穿得這麼單薄,哪能不病?瞧你臉頰、額頭,甚至脖子都涼颼颶的!」

    他嘮嘮叨叨的念著,搓熱雙掌按摩她的臉頰、脖子,深怕她凍傷。

    知羅只覺得腦門發脹,內心一片混亂。

    他對她越是溫柔,她就越不安,越在意鷹皓說的每一句話。

    她曉得,從善敏救她的那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便起了微妙變化,他不再對她怒目相向,不再拒地於千里之外,反而處處關懷她、以她為重……

    然而鷹皓卻告訴她,他心中認定的福晉是蘇束兒引如此一來,她該如何自處?該如何看待他的溫柔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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