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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節


  緣起的開始選擇惊蟄時,雷鳴動,蟄虫震起而出,春分緊接而來的時節。
  春節剛過,到寺廟上香的人還是很多,而繞且初也和隨侍一同赶寺廟、市集的熱鬧。
  “四公子,小心。”進榮以手臂替繞且初擋去了迎面而來燒紅的香頭。
  繞且初搖著手中的扇子,优閒地看看四周。
  “進榮,怎么人還是這么多?春節不是才剛過而已。”繞且初手中扇子扇了扇,臉上出現了些許不耐。
  他原是想來湊個熱鬧,誰曉得人會這么多,連空气都彌漫著一股濃郁不散、香燃燒的气味。
  “回四公子,春節剛過,這里的人多會上廟里拜一拜,人仍舊是這么多。”
  繞且初點點頭,精神似乎不怎么集中,眼睛猛打轉,仔細觀察廟里這些信徒。
  拿著香、擲◆、求簽……每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都是有求于神,所以表現得很誠懇;但在無欲無求時,心中卻連個佛腳都擺不進去。
  “進榮,添點香油錢吧,看這廟倒是得修修。”繞且初上下打量整座廟宇。上梁虫蛀得厲害,地板又坑坑洞洞的,而那神壇……
  他望著那張老朽腐蝕到快站不住腳的紅木桌。
  能撐到現在真是奇跡!居然沒因為上頭的供品而壓斷那四根脆弱的桌腳,倒只是搖搖晃晃而已。
  “這里的人肯定沒捐什么香油錢。”
  “四公子,上香捐香油錢是一定會捐,但是……呃……多寡就看人決定了。”
  進榮將手伸進袖子里。“四公子,您要捐多少?”
  繞且初漫不經心地扇著扇子,淡淡地說:“嗯,一万兩好了。”他說得好像隨隨便便捐個一万兩對他來說是件非常輕松的事。
  進榮雖有點訝异,但卻遵從指示掏出一万兩的銀票塞進香油箱里。
  “進榮,你不是說這廟后頭有個許愿池很靈的嗎?”
  “是,四公子,我這就帶您去。”
   
         ☆        ☆        ☆
   
  “你……你……你快放手!”元緗猛抽手,為了顧及气質与形象,雖然很想大嚷、大跳,甚至是打人,可是……唉,她卻只能嬌嗔而已。
  “放手可以啊,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放手。”
  “你!”元緗為難地看著四周,發現不少香客正對著他們竊竊私語。“你放手!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又不認識,請公子放尊重點。”她猛力想抽回自已被緊握住的手,直到手掌因用力而發紅。
  為什么她會有种触動心靈的感覺?元緗隨即搖頭搖去腦中的想法。“放手!”
  “在下繞且初。”繞且初道出姓名,認為她知道他的名字后,兩人就不算是不認識了。
  元緗有些愣住,隨即怒瞪著他,“你放手,不然我要大喊,讓這里的廟主出來了。”
  “這里的廟主在下也認識,剛好可以和他暫借廂房与姑娘一敘。”
  元緗反手賞了繞且初一巴掌,教他愣得久久無法回應,倒是一旁的進榮立即反應過來。
  “大膽!”
  “你家少爺才是色膽包天!”元緗再也顧不得形象地咒罵。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管他是誰!”元緗對著繞且初大喊:“你快放手,不然我真的要喊人了!”
  “繞且初,我們算是認識了,是朋友又為何要喊人?”繞且初臉上漾著笑,天生的王者之風此刻表露無遺,就連正在气頭上的元緗都覺得繞且初來頭不小。
  “放手。真正有品的人不會連介紹都沒說就先拉姑娘家的小手。”
  “我是怕你跑了。”繞且初微微下彎的眼角、淺卻包含深意的笑唇,讓元緗心跳加速,薄臉皮馬上變色。
  “何以見得我會跑?”她是想跑。
  繞且初目光移向元緗垂放裙側的手。“如果你沒有想跑的念頭,又為何要拉高裙擺?”
  “呃……”元緗往下看著自己的手,果真拉高裙擺,頓時間企圖昭然若揭,她連忙慌張地放開。
  欲蓋彌彰。
  “只要你住在天子腳下,我就有辦法知道你的一切。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只好讓人四處宣傳,說我愛上你了,所以打听你的名字。何況,你可是我繞且初的嫁娘,我的妻子,我怎能不知道自個儿妻子的名字?”他垂下眼角,手中扇子啪地一擊合上,震動了元緗的心。
  “你!你這人……”元緗二話不說,隨即又賞了繞且初一巴掌。
  進榮惊得瞪大眼睛,繞且初則笑意更濃,只是在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被侵犯的不悅,陰惻的光束自眸心閃過。
  “大膽!”進榮抬手就想往元緗粉嫩的臉蛋摑下。
  元緗見狀嚇得閉眼,臉自然地側躲,等著劇烈的掌摑聲与麻辣感在耳畔傳開。
  “進榮。”繞且初擋住進榮高揚的手,不悅地揮去。
  “四公子。”
  繞且初轉頭望著元緗閉眼皺臉,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覺,一种溫暖通暢的情緒,這是他對其他女人所未曾有過的感覺。
  當他一靠近許愿池,眼光很自然地穿透重重人群,鎖定在她身上。
  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帶給他的舒服感,從來不曾有人能令他感到如此舒服。
  情不自禁地,他未曾做過粗活的手彈出食指輕掠過她無瑕的下巴。
  “你做什么!”元緗惊愕地立即別過臉,一抹紅潮泄漏她快速亂奔的心跳。
  “美,可惜固執了點。”他不禁贊歎。
  “緗姊姊!”
  元纖抱著一團紅絲線,由后院拱門里奔來,直接撞進元緗怀里,將繞且初握著元緗不放的手給撞离了。
  元緗趁勢蹲下身去抱住元纖,將她抱在怀里當擋箭牌。
  繞且初見狀呵笑不已。“真是可愛。”
  元纖回頭看著繞且初,甜甜的笑窩像是釘在臉頰上,深邃而甜美。
  “大哥哥真好看。”年歲不大的孩童,動作永遠与心里想的同時運作,稚嫩小手伸出就想往繞且初的俊臉上摸去。
  “大膽!”進榮二話不說馬上拍掉元纖的小手。
  元纖吸吸鼻子,眼眶立即泛起瑩珠亮光与紅潤,小嘴儿扁了起來,不停摸著被打疼的小手。
  “你干什么!”元緗伸腳就想踹進榮。
  看來元緗長久和男人婆元綾相處,一些行為都被同化了。
  “進榮,退到一邊去。”
  “是,四公子。”進榮看了元緗一眼后,安分恭敬地往后退了一步。
  “纖儿。”元緗拭去元纖眼角的淚珠。“不哭喔。”
  元纖揉揉眼睛。“不哭,纖儿不哭。”說是不哭,但嘴角仍舊扁著。
  “來,緗姊姊帶你回家。”
  “不要!”
  “不要?纖儿。”
  “人家……纖儿要和剛剛的小哥哥玩。”
  元緗斂眉。“小哥哥?哪個小哥哥?”
  “纖儿,是不是穿著白黃衣裳,辮子尾綁著一條黃色絲帶的小哥哥呢?”繞且初伸手想摸摸元纖的臉蛋,元緗卻閃了個身,硬是不讓他碰,眼睛直瞪著他。
  “對,就是那個小哥哥!”
  繞且初心想也對。
  他那堂弟是有那能耐讓每個小女孩看了他都不禁迷上,看來斂琥那小子長大可不得了。
  “喏,大哥哥介紹小哥哥和你認識,你告訴大哥哥,姊姊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好啊!”元纖興奮地拍手,眉開眼笑。
  “不可以,纖儿!”元緗急了。
  “那……姊姊叫什么名字?”繞且初哄道。
  “湘姊姊就叫湘姊姊呀。”元纖臉蛋微偏,習慣性地將食指放進嘴巴里輕咬。
  “纖儿!”元緗暴跳如雷。
  “那纖儿姓什么?”
  “姓元。”
  元緗來不及阻止,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她挫敗地翻個白眼。
  “元緗……”
  听似低喃的呼喚,竟像轟隆隆的雷聲,惊得元緗呼吸一窒,心跳亦仿似停止不動。
  “纖儿,咱們回家了,出來太久縭姊姊會擔心的。”元緗逃避的行為昭然若揭。
  “回家?可是纖儿還要和小哥哥玩……”元纖噘高嘴耍賴。
  “隔壁的小雀子也能和你玩呀,怎么非得要找那小哥哥陪你不可?”
  “纖儿,大哥哥立即讓人找來小哥哥陪你玩好不好?”繞且初實在很奸詐。
  不用等繞且初下令,進榮就已跑去找來繞斂琥。
  “堂哥,你找我?”繞斂琥將身后的長辮子甩到身前來,尾端綁了一條黃色絲帶,劍眉、鷹目,深邃五官与挺拔身影,頗有大將之風。
  “小哥哥!”
  元纖踢著雙腳,朝繞斂琥伸出小手。“小哥哥,纖儿要和你玩玉珠。”剛才看小哥哥和一群人在后院玩綠綠亮亮的玉珠,她就好想玩喔!
  “斂琥,你在后頭和人賭珠?”
  元緗這會儿倒是見著了繞且初那不悅的神情,眉目深鎖得像是永遠都舒解不開。
  繞斂琥賞了元纖一記白眼,元纖興奮快樂的神情立刻消逝不見,又扁起小嘴儿,眼睛更是不敢再看繞斂琥一眼。
  “沒什么,堂哥。”
  “你知道的,你爹娘是怎生交代。”
  “知曉。”該死的臭女娃儿!繞斂琥再度賞了元纖一記白眼。“堂哥找斂琥有事?”還差一局就贏了,要不是半途殺出個進榮,他這會儿早就荷包滿滿的了!
  “堂哥知道你沒有妹妹,特地替你找了個可愛的妹妹陪你玩。”
  繞斂琥瞪大眼睛,惊恐不已。
  “堂……堂哥,你定是開玩笑。”他不屑地看著元纖。
  “堂哥何時与你開過玩笑?”
  繞斂琥再也忍不住,揚指指著元纖的鼻子開罵:“她哪點配得上我?!她只不過是個平民百姓,我看她低能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罵人的同時,繞斂琥也沒放過遠离元纖的机會,身子一直退、一直退,直到背脊抵住紅梁柱。
  “什么低能!我們元家人才不屑和你們這群……這群……”元緗在腦海里尋找貼切的名詞。“你們這群敗類同伙!”說完,抱著元纖奔离。
  繞且初看著元緗离去的背影,唇角揚著笑意,直到那纖細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為止。
  “繞斂琥。”他回過頭的第一件事即是怒瞪繞斂琥。
  “堂……堂哥……”
  “繞斂琥,你知不知道那人是你未來堂嫂?”
  繞斂琥這會儿眼睛瞪得更大,愕然惶恐地張大嘴巴。
  “堂……堂哥,你不是說笑的吧?”
  “你認為是嗎?”
  繞斂琥從惊嚇中回复,連忙捂住張大的嘴。“堂哥,你后宮那群數也數不清的嬪妃怎么辦?宁妃又怎么辦?”
  “靜春園那些人是因祖規而留下,我奈何不了,但后位至今仍舊空懸著,我總能立自個儿喜歡的女人為后吧!”繞且初手中的扇子置于胸前扇著。
  繞斂琥跟上繞且初走离的身影,追問道:“堂哥,那女娃儿才几歲……哎呀!”他摸著頭頂哀哀叫。再讓堂哥這么打下去,他不變白痴都難。
  “我說了是那女娃儿嗎?”繞且初見繞斂琥叫疼的模樣,心底邪惡念頭油然而生,真想再賞他几記。
  先欠著,早晚有一天將他打成白痴!
   
         ☆        ☆        ☆
   
  “濫情!”元緗抱著元纖往家的方向走,嘴上不由自主地喃罵。
  “緗姊姊,什么是濫情?”元纖抬首,一雙剛哭過的眼睛仍泛著層層水光。
  元緗一時咋舌。“那……沒什么。”遠遠看見賣豆腐腦的小攤,她淺笑道:“纖儿,想不想吃豆腐腦啊?”
  听見有豆腐腦可吃,元纖不禁高興地拍手叫囂。
  “好好好!纖儿要吃!”
  “兩位客倌,几碗豆腐腦?”老板一邊拿著抹布努力擦拭桌子,一邊連忙陪笑。
  “給我兩碗。”
  很快的,豆腐腦白花花、湯水瑩瑩剔透的豆腐腦湯端上桌,元纖舀起腦儿就是一口一口的塞。
  “吃慢點。”元緗從袖口拿起帕子替元纖擦嘴。
  “緗姊姊,我們明天再到廟里去好不好?我想和小哥哥玩。”元纖嘴里塞滿了食物,連說話都不清不楚。
  元纖提起繞斂琥,倒讓元緗想起了繞且初。
  慵懶俊魅的神情就像是令人望而卻步,卻又情不自禁想深入探索的密林,一大片綠蔭、一大片迷霧團團圍住,令人迷惑無法掙脫。
  初見面就不顧世俗禮教的對她動手動腳,而且還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人的廟里!
  被他吃了豆腐,她居然還對他產生怦然心動的感覺?!
  真是太不應該了!
  “緗姊姊?”
  元纖的叫喚讓元緗從沉思中回复,她尷尬地笑問:“纖儿吃完了?”
  “嗯,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
  元緗從繡花袋里掏出兩文錢付帳,手牽著元纖。
  “咱們回家。”
   
         ☆        ☆        ☆
   
  “大小姐,外頭有個人說要見你。”繡房的丫環跑進來通報。
  元緗放下手中的繡線。“是誰?”
  “不……不認識。”
  元緗斂眉眯眼打量丫環那嬌羞模樣。“喜悅,你有問題喔,怎么一張臉紅成那樣?”
  “沒……沒啦,大小姐。”名喚喜悅的丫環連忙捂住雙頰,眼神更是害羞地回避。
  元緗噗哧一笑。“喜悅,你這樣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你,肯定有事。”
  “大……大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外頭真的有人要見大小姐,這可是要緊事。”
  “是金老爺來催織錦嗎?”
  “不是,是個衣著光鮮的有錢人家少爺。”那人高大英俊,臉上漾起笑容來更是充滿魅力,啊——喜悅歎息一聲。
  如果能夠和那樣的人在一起,不知會羡慕死多少人。
  “喜悅,你肯定有問題。”元緗和煦的笑靨足以令人醉倒而百年不起。
  “大小姐!”喜悅再也听不下去元緗挪揄的話,臉紅得像番茄。
  “行啦、行啦,去請客人進來吧。”
  “喔!”
  看著喜悅蹦蹦跳跳、快速奔离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可是第一次見到喜悅那丫頭有過那樣羞惱的表情呢。
  “真想買下你那迷人的笑容。”
  元緗惊起,腳步一陣踉蹌,雙手亂揮一陣后抓住桌緣,勉強穩住自己。
  順順呼吸后,元緗气惱地叫囂,“你怎么找來的?!”
  繞且初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啜飲著。
  “出去!”
  “這可不是淨紗繡房的待客之道。”
  “客?”元緗几乎要尖叫。
  “上門即是客,這不是生意人奉為圭臬的守則嗎?”
  元緗深吸口气。
  和這种人動气是笨蛋!
  “好。喜悅。”
  躲在門邊偷窺的喜悅很快的沖進屋里,甚至絆到門檻,差點跌個狗吃屎。
  元緗見狀無奈地翻白眼。
  “大小姐,有事?”喜悅尷尬地笑道。
  “去拿几匹白緞來。”
  “拿白緞?”繡房里的白緞不是拿來做壽衣的料子嗎?喜悅不解地搔搔頭。
  “這位公子他要替自己做几件壽衣。”
  “啊?!”喜悅惊訝地張大嘴巴。看不出來他那么短命。
  繞且初淡笑,似乎不將元緗這番忌諱的話放在心上。“壽衣就不必了,但是做几件女人家的衣裳倒是真的。”
  “真是對不住,咱們繡房里的白緞是專門拿來替你們這种有錢人做壽衣的。”
  “這么想要我死,不怕提早守寡?”
  “咳……咳……”
  原本端起茶杯喝茶的元緗,听見繞且初的話瞬間嗆到,不停猛拍胸膛順气。
  “喝這么快,太不小心了。”
  繞且初站起身往元湘身上靠,他陽剛健壯的身体緊貼著她嬌嫩柔軟的身軀,他的手貼在她背后,拍打的動作卻像是在摸揉。
  元緗整個人都被包住,由他身上傳來的獨特气息一時之間令她述惘。
  “你……你做什么?!”
  他抓住元緗掙扎的雙手,天生霸气主導一切。“替你順气啊。”
  “放……放手!喜悅,去找王平來!唔——”
  繞且初搖搖頭,趁元緗毫無防備大聲嚷嚷之際,火熱唇瓣便封住她的小嘴,吻住她的叫囂,雙手由腰窩處伸過,置于她背脊處,緊緊將她往怀里頂,讓她就算雙手自由也無能力推拒、抵抗。
  他怎……怎么可以!
  元緗雙手頂著他,身子不停扭動。老實說,他突如其來的吻真的令她措手不及!
  “你……唔——”
  滑溜的靈舌乘机竄入她唇內,引發一場惊天動地的戰爭,他擷取她自私保有的隱密、甜美,然后當她的抗拒稍稍減弱后,他卻放開了她。
  頓失依靠的元緗,禁不住剛剛那番挑逗,身子虛軟地下滑,幸好繞且初動作快,半途截住她。
  “這么虛弱還真讓人一時不能适應。”
  元緗沖動地頂開他。“走開!”
  她還能感受到唇瓣上傳來他的气味和那服火熱的触感,不知道為什么,剛剛他突然間的擁吻竟讓她產生了不好的念頭,那念頭來得太過迅速,令她一時之間無所适從。
  她竟然覺得自己有可能會和他耗上一輩子!
  元緗猛搖頭。在想什么!
  “你出去!”元緗抬起頭怒喝。
  繞且初悠哉地執扇扇風。“火气別這么大,我會走卻只是一時,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耗。”
  不等元緗再度發飆,繞且初便欠身离開,离開之際還拋給她一記意味深長的笑。
  “你!”元緗跌坐進椅子里,气憤地捶打桌面。“無恥!”
  “大……大小姐,還……還要不要叫王平來啊?”
  元緗倒抽口气。
  她竟然忘了喜悅還在這儿!剛才那一切不就被喜悅看盡了?
  “喜悅,不准你和其他小姐提今天這件事,知道嗎?”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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